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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8 記錄】虐向二設夢結局隨筆(竹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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關於原企劃,請看這帖的頂樓(沒毒的請放心)。
簡單來說,我是抽出了當中永夜抄的夢境中心角色──藤原妹紅作為寫作背景。
一般來說是先給角色的設定(基本上都極為狗血)、然後再把幾個角色的關係連在一起,接著開始依從設定及夢結局的中心意義慢慢補完每一條線的故事。
而我玩的就是竹林這邊的故事。
雖然一開始是在那個帖玩,但寫到一半後就轉到人較少的帖吧玩去。
於是近日都在這個帖閒扯去…
可憐的夏木,明明是寫又甜又閃的師生戀現在也被拉過去寫虐文。
跟MD戰文評又長又好玩啊,還有kaze那個傲嬌(?),大家都很可愛w(喂

嗯,大概就是這樣了。
以下是正文,全部整理成繁體,未完待續。
除了第三篇是夏木寫外,其他的都是我寫,今早那帖新出的第七篇參考整理中。
插圖原先是有八張,但kaze說另外六張畫得不好不讓我放就是了ww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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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 -


慧音:患有隱性精神分裂的高中女教師。
本身體弱多病的孤兒卻幸運地被富有的商人看中並收養了,卻無法擺脫由於先天疾病養成的內向性格。
似乎由於擁有各種不忍讓人回首的經歷,她只有從六歲開始被收養以後的記憶。
從有機會接受教育起,她便以當一名教師作為終身志願。

自小學業成績優秀的資優生之一,比起其他人用更短的時間完成了大學學位。
也因為這樣她一直受到身為鰥夫的養父所喜愛,這段時間是她最為幸福的日子。
直到收養人在她大學畢業當日過世──
所有資助她生活以及學業的收養人遺產,在黑暗的企業糾結以及家族覬覦的暗湧下。
她被迫再當人生中第二次的孤兒,再次被拋棄到一個偏僻的小鎮上。

生活的巨變讓習慣多年來受到保護以及本來生性內向的她一時間難以接受。
其後變得更抑鬱,且患上了隱性精神分裂症。

為了生活,年輕而不懂世事的她四出找工作,有幸讓她找到一份她渴望已久的教師工作──卻是另一個地獄的開始。

在她居住的鎮裏只有一所高中。
由於人手不足的關係校方儘管得知其患有精神疾病卻仍然聘請她。
那所名乎其實的九流學校九成學生沒讀書的打算。
師生關係惡劣,每天充斥弱勢社群被不良和惡霸欺負的一幕幕。
這就如每晚播出的勵志校園連續劇的開場白。

遺憾擁有先天體弱和後天精神缺憾的慧音並不是電視劇上的熱血教師或是社會英雄,學校的不良學生亦非本性純良的善男順女。
現實只有,由於精神缺憾而被同事及上司投以怪異的目光和不斷遭到排斥的日常。
被孤立的慧音打算全情投入教學工作,卻不曉得此舉同時把自己推入絕望的谷底。

她不知道,從進校當日自己身心有缺憾的事早已傳遍整個校園。
在一般學生,尤其是心懷不軌的不良分子眼中,年輕的慧音跟班上弱勢的高中生沒兩樣。
甚至比能掛名向老師求助避難一時的學生更不堪一擊,畢竟她的求助也頂多會被當成精神分裂或被害妄想。
自身無法向他人求助,卻又一邊抱著盡力地積極幫助的弱勢學生的天真想法,自然很快被其他人抓住致命弱點了。

「這次不希望班上哪個同學被欺負的,老師還懂得在上次的地方等我們放學啊?」
如此惡魔般的話語幾乎每天在耳邊回蕩,身體都不由得顫抖。

一次又一次。
一時是放學後的教室
一時是學生的房間
一時是人煙稀少的巷子
有時是一個人,有時是兩三個人,有時……
有時對方根本連把自己當成女人的意思都有沒有,僅是當她是他們發洩多餘精力的工具。

站在心目中教師的立場,她沒有拒絕的餘地。
站在工作崗位的立場,甚至連基本的求助亦得不到重視。
站在作為女性的立場,早已被蹂躪得體無完膚。

從厭惡被迫與自己的學生發生這種不倫關係,直到麻木。
──非但在同事面前失去尊嚴,在學生心底更毫無尊重可言。

但只要看到弱勢以及真心希望學習的學生們得到安全時的安慰,便足以在這地獄支撐她的全部了。
然後沒有信仰的她在每次被迫跟不良學生廝混、被羞辱的每一刻都在祈禱。
──哪一天自己能夠成為一個可靠的老師,更堅強地保護自己的學生、保護更多的人就好了。

 

 


- 2 -

妹紅:貧乏孤獨的不良學生。
父親是個風光不再、黑道也不如的小混混而已。
連張口說話都未學會時母親便過世了。
除了藤原這姓氏外,就沒被賦予任何名字的女孩。

只愛酗酒的父親每晚都混酒吧和在紅燈區打屁,間中更帶不同的女人回家。
漸漸也習慣被父親命令收拾其後事。

從小沒怎樣被照顧好,身體比較貧乏虛弱,但家事做飯拾屋都一個人學會。
除去這些機械性執行工作,自懂事開始她只有一個願望,那就是離家出走。
也正因有如此的決心,當日她毫不理會父親拋下的氣話便頭都不回。
拿走自己打工儲下來的錢以及家中能偷到的所有碎錢。

抱著應得的心態逃出城市到隔壁人煙稀少的鎮子生活去。
本就在黑暗中生活的她,借由某些旁門左道的渠道辦理好假身分證明。
使用同姓氏的失蹤人口的身分證,一直以「藤原妹紅」這不知該不該說是屬於自己的名字活下去。
為了不被懷疑身份,亦依自己的年齡辦了簡單的入學手續,租了一個狹小的公寓單位。
每天一邊到鎮裏唯一的高中上學,一邊打工兼職賺錢。

作為一個經歷過比同年正常生活的孩子更多事的妹紅。
早也不期望能在綴學多年後重返校園會獲得什麼人間溫暖。
只不過比預期更差的是,學校中充斥更多比自己更不良的學生。
他們甚至愛聯群結隊去騷擾他人,為破壞而破壞的幼稚行為每天在眼前出現膩到作嘔。

所謂的教師跟訓導主任均是無藥可救的縮卵動物,只求明哲保身。
教育熱情更不用說,學校對他們來說跟工廠沒兩樣,都是給自己混兩餐得過且過的地方。

但惡霸煩到自家門前總不得不理會。
為了不惹不良在自己周遭滋生事端,那就自己成為不良了。

人善被人欺,沒人比從那艱苦的人生經歷中領會出來的妹紅,更深切瞭解這道理。

與比自己強勢與不良的學生為伍,以不良的行為舉動及外表保護自己,在被欺負前先欺負他人。

儘管有時無法避免被自己勢力更強的不良黨羽欺負,但這些對早已習慣在惡劣環境下生活的她完全沒難度。
勉勉強強能一個人運滯地生活下去,比待在那個家好上百倍。


直到那讓人絕望的學校,有一位與周遭的環境和氣氛格格不入的新老師進校。

那位一眼就看出尚未習慣受世事洗煉、傳聞有精神缺憾的年輕老師,上白澤慧音到來他們的班上。
只有高等的學識以及對教育的熱衷明顯沒用處。
交際手腕不成熟、老受到同事排斥斷定了這老師在這學校毫無前途可言。

對於一般學生來說,這類老師的熱心均只是三分鐘熱度的偽善。
但妹紅卻不這麼認為,或者在她的周遭從沒出現像慧音這樣的『偽善者』。
因此反而對其產生興趣。
於是她就這樣在一旁觀察對方,想要見證這位偽善者何時露出馬腳。

只不過她失望了,這位老師似乎沒她想像中簡單。
眼看對方一次次為弱勢的學生挺身而出,換來的只是漠視跟白眼。
使得妹紅也想試著當一下那些弱者,享受被這人保護時的優越感。

由於外表看上去瘦弱,因此只要不在對方面前抽煙,她就跟一個弱勢群中的學生沒分別。
於是她很容易便騙得慧音的保護及好感。
這時才意識到,自以為經歷太多的自己原來也有這麼純粹的渴望。
不知道從什麼時候開始,平日裝作不在乎的她,喜歡上遠遠觀察這位奇怪的老師。。
有時只是表面幾句算不上深入的交談,或是自己刻意表現出冷漠、不回應對方打招乎地擦身而過。
如此單純的交流使妹紅無意中漸漸對慧音建立了好感,甚至下意識在心目中美化了這位老師。

所以在某天放學後,她卸下弱者的面具,與習慣混在同一群不良學生商量所謂好玩的事時。
目睹到平日跟自己玩在一起的夥伴並非第一次慧音當成玩具的擺弄侮辱後,她崩潰了。

看著這位自身暗自對其抱有好感的老師絲毫沒法反抗地被夥伴凌辱。
妹紅也沒辦法做些什麼,這令她更厭惡自己。

說到底,她一直以來也只是為了不被欺負才當不良。
與不良的傢伙混在一起且不得罪他們才能在生活中保護自身。
她就跟自己所討厭的那些學校老師一樣明哲保身。
每次被迫抽著菸滿不在乎地看著夥伴侵犯慧音而什麼都做不到。
暗地裏自責、痛狠如此懦弱的自己。

妹紅每天所能做的,就是打工過後晚上拖著疲累的身體躺在床上。
睜大眼睛盯著天花板,在眼皮撐不著垂下前,反覆回想被迫看著慧音的被玩弄,更被要求裝出很享受地呻吟的一幕幕。
──再咬緊牙關不斷詛咒自己的夥伴。

遺憾儘管恨得幾乎每個深夜嘴角都咬出血絲來,翌日的現實仍沒絲毫改變。

 

 

 

 

- 3 -

妹紅早已習慣了麻木地看著所謂的『夥伴』將慧音當做玩具一樣的欺凌侮辱。
自己不是男性,所以並沒有參與到遊戲當中,妹紅也不想參與進去。她對這樣的事情有著說不出的厭惡,但是為了能讓自己在這個卑劣的社會群體上生存下去,妹紅選擇了冷眼旁觀。

直至那一次夥伴把慧音拖到一條小巷子裏,強迫她做那些他們從新的成人向片子裏發現的有趣玩法。
妹紅沉默地叼著煙看了二十分鐘──兩個夥伴已經享受了新玩法,正要換第三個的時候,啐掉了煙頭,拾起了威脅慧音用的砍刀。

砍刀鋒利的刀刃在夕陽的照射下映照出了奇妙的鮮紅色。
妹紅提著刀悄無聲息地走到了正騎在慧音身上沉浸在歡樂中的那個人背後,其餘的夥伴都饒有興致地看著這個場面,並沒有人注意到妹紅。

只有慧音,看到高舉到半空的砍刀,滿溢淚水的眼眶中的瞳孔放大,露出了驚恐的表情。
這是她給那群人最後的暗示,但是那群傢伙並沒有發覺到不對勁。
這樣的眼神並沒有激起妹紅的憐憫之心,反而讓她更俐落地把刀砍下去,就像砍西瓜一樣簡單。

剛打磨過的刀身整個劈進了那個人的腦袋,妹紅把捏著刀柄的手向右一轉,左腦殼像被劈開的西瓜一般飛了出去,濺開的紅中帶一些白的汁液飛濺到了妹紅、慧音和其他圍觀的人的身上。
那個沒了半邊腦殼的人也停止了下半身的抽凍,已經沒有中央處理器指揮他的行動了。
夥伴全都呆若木雞地看著提著沾滿鮮血的砍刀的妹紅,這是一個好機會,妹紅毫不猶豫地舉刀劈向了其他的人。
到最後只剩下一個男人了,平日裏狂得像整個世界都欠他八百萬似的他此刻像老鼠一樣蜷縮在破舊巷子的牆角。

妹紅漠然地看了他一眼,抬腳踢開了騎在慧音身上的死人,從口袋裏摸出還剩下幾張的餐巾紙包,蹲嚇身為她擦掉滿臉的淚水和雙腿間禽受零辱後留下的痕跡,把因為沾了血所以變得有些黏糊糊的刀柄放在她手上,握住了她的手,另一隻手抱住她的腰身讓她站起。
被妹紅操控的慧音,隨著妹紅的步伐一步步走到牆角的低賤生物跟前。
居高臨下地俯視著現在懦弱到不像男人的廢物。
妹紅突然可以理解那些人玩弄慧音時的感覺了,欺負沒有還手之力只能以哀求的眼神望著你的人,確實很有樂趣。

妹紅的手臂揮下去了。
慧音的手臂揮下去了。

沒有砍斷還連著一點皮的腦袋耷拉在肩膀上,綻開鮮豔的紅蓮之花。

叮噹,妹紅放開了慧音的手,砍刀跌落在地上發出了銀鈴般地脆響。

好了,現在你也是我的共犯了——抱著癱坐在地上失神的慧音,妹紅輕咬著她的耳根說著。
慧音什麼都沒有說。

你可以去報警,但是你也絕對會坐牢——以並不像是威脅的口吻淡淡說著,妹紅脫下外套披在了慧音滿是淤青的赤果的身上。
慧音還是什麼都沒有說。

 


 

沉默就是默認,從今天開始,上白澤慧音就是我的東西。只屬於我的物品,我不允許任何人玩弄和奪走我的玩具。
慧音依舊什麼都沒有說。


次日,教室裏少了五個人。誰也不知道他們去哪了。
或許,是死了吧。

 

 

 

 


- 4 -


「沉默就是默認,從今天開始,上白澤慧音就是我的東西。」

「只屬於我的物品,我不允許任何人玩弄和奪走我的玩具。」


教室中失去蹤跡的五位學生無人問津──班上的同學感到異樣,然而更奇怪的是他們熱心的班主任慧音,竟然一句都沒過問。
弱勢學生中的一員,藤原妹紅的形象也有很大轉變。

瘦弱的她不時抽著煙,會以兇悍、無生氣的眼神瞪人,不挑起事端但有人找她鬧事卻會把對方狠狠教訓一頓。
或許那才是她的本性──不知情的同學如此想像。
他們不曉得從那一天開始,不良學生與年輕的女教師成為了共犯關係。

 

犯下同樣的罪那一天,沒有淚水、沒有溫馨的安撫,也沒有逃亡。
跪坐在地上的慧音,心靈彷佛受了人生中第二次巨大衝擊。
她看著那位自己一直所看好、對其抱有好感的學生,做出那種讓人心寒的舉動。
她看著妹紅在自己面前,把那些被砍得不成人型的屍體鋸碎、分散、收拾、找地方安置…最後用了足足大半天時間處理掉。

完成的時候,天色已經黑如深夜。
她發現自己身處在平日上課的學校鄰近建築物內──被荒廢很久的舊校舍,如今已經再沒人使用。
慧音自己也不曉得從什麼時候開始看著妹紅熟練地把屍體都處理好,她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麼會沒反抗地跟隨在妹紅身後,看著如今滿身鮮血的她冷靜地把一切弄妥──就像個擁有前科的殺人犯一樣。
但她的視線和腳步由剛才開始就沒離開妹紅的身邊。
並非受到報警後將會換來的後果所威脅,也非擔心逃跑會被妹紅殺害滅口。
當下脆弱的她只隱約察覺到,倘若自己離開這個人身邊,她一定會真正地崩潰吧。

而妹紅,或者也一樣──

屍體都處理妥當後,妹紅洗淨一下身上沾染血跡。
她走到患了失語症的慧音身邊,牽著她的手帶著她離開──

「放心吧,一定不會被發現的。」
「在離家出走和流浪的時候,我曾經幹過給黑道人物處理背叛者屍首的工作,因為幹一次能賺不少。」
「雖然一次過處理五個這麼多還是第一次。」

妹紅牽著慧音邊拉著她走邊對身後的她,冷靜地解釋道。
但慧音已經對這些事不在意了。

掌心與掌心之間傳來的微妙感覺,彷佛是這世上唯一擁有溫度的存在。
共犯的關係,等同永遠不會互相出賣、比任何東西都堅固的關係──

 

那之後,兩人似乎變得形影不離。
在學校,兩人表面上給人的感覺既不像師生也不像戀人關係,沒人能說清楚卻也沒人能干涉其中。
作為監視,妹紅總在慧音身邊打轉,甚至放學後找機會抓著對方不讓她回自己的家,而是到妹紅家中逗留過夜。
那就像是孩子深怕自己的玩具被什麼人搶去一樣。
妹紅要慧音把自己所有的時間都給她,要慧音跟妹紅自己以外的人際關係都斬斷,包括同事、學生──

某程度來說這也算是好事。
由於妹紅頻繁在慧音身邊輾轉,想要玩弄慧音、跟她進行不倫之交的學生再也不敢走近她身邊。
當班上的學生被欺負時,妹紅為了不讓慧音跟不良打交道也會自行替他們出頭。
本來只有妹紅一人,照道理其他不良是不該被唬著的。
然而由於那是很稀有的景象──不良學生竟然會跟老師妥協,這種奇怪的組合讓對方不曉得兩人在打什麼算盤。
對於這種未知的愚昧恐懼,其他的不良選擇再不跟兩人作對,反正樂子多的是。

一切彷佛平靜下來,所有悲劇都被改變了。
只要有妹紅在身邊,惡魔般的話語均從耳邊遠去,慧音不需要再受到那些不良的蹂躪和凌辱,班上的情況表面上也得到控制。
只要有妹紅在身邊,她就能夠安心上課,給想要學習的學生細心教導。
只要有妹紅在身邊,她就能保護她的學生,一步步實踐她成為教師的理想……

儘管同事也視她為異類,儘管校內所有人都對她跟妹紅的關係竊竊私語──
這些再過一段時間必定會改變的,慧音如此深信著。

作為教師她知道絕對不該有這樣的想法──但那五位學生的死,也彷佛變得有意義了。


然後,每次放學的鐘聲響起──她知道自己一天的使命結束了。
走出學校門口,妹紅總會無一例外地抓著慧音的手,把她帶到自己的家裏。

慧音知道,換得白晝的光明是有所代價的。
放學後的自己,再不是上白澤慧音,而是藤原妹紅的所有物。
她依對方的要求待在她的家中,照顧她的日常生活。
也依妹紅的要求陪她到她想去的地方、做她想做的事──

一天的結束,慧音梳洗過過後準備上床睡覺。
這時妹紅亦會無一例外地走到她的房內,把錯愕的她壓倒在床上、以手帕綁著她的雙眼、以唇封著她的話語…
失去視覺的她感覺到衣服被對方寬開,任由那粗獷的吻遊移、佔有她的全身──她不容許抵抗。

慧音知道,放學後的自己再不是上白澤慧音,而是藤原妹紅的玩具。
在那一天之前,慧音的白晝都是活在黑暗中,然而放學後的黑夜回到家中,她至少可以一個人在躲在被團內悄悄地啜泣。
自從藤原妹紅干涉了她的生活後,白晝與黑夜的心境被顛覆了。
妹紅能使慧音活在光明的白晝間、當一個她渴望的理想教師;以往黑夜中的自我安慰,則必須被妹紅所奪去──
靈活的手指在雙腿間深處躍動,彷如優秀的鋼琴家把樂器擺弄得出神入化,房間內響徹美妙的音色。
又或者作為懲罰而用手帕綁著慧音反抗的雙手,湊到她的腿間舔舐吸吮,溫柔地淺嘗穴中溢出的甜蜜…

對妹紅來說,這是一天以來玩弄她心愛玩具的時間。
一直以為自己厭惡跟別人做這種事,然而自從與對方朝夕相對以後卻變得無法克制。

對慧音來說,儘管現在的黑夜自己正在做與過去的白晝一樣的事,她也毫無怨言。
至少妹紅待她比那些不良學生溫柔;妹紅不需要她裝出享受的呻吟,只要求慧音在過程中反覆喊她的名字。
但日子久了在每次做這種事時,慧音卻感覺到一陣空虛在內心不斷擴大。
正因為兩人在一起的時間增加了,慧音看到平日的妹紅如何為她的遭遇抱不平。
她看到這不良學生間中也有孩子氣的一面、這殺人犯也有對她溫柔的一面。
她甚至看到妹紅曾經為了自己的事晚上氣得牙關出血來。
漸漸地,慧音對這個學生的感情已經超出了「好感」程度,在她心目中或者變得無法再把妹紅當成自己學生那般看待。
慧音愛上了這個忽然闖入她生活中的殺人共犯。

只不過妹紅卻不這麼認為,她沒理會那是什麼感情,僅是遵從身體的欲望著了魔似地渴望佔有慧音。
當慧音想要拒絕跟她糾纏時,妹紅只強硬地回了一句「你只是我的玩具,沒有拒絕我的資格」,然後繼續做她想做事。

這刻慧音才意識到,她倆只建立在主人和玩具這種接近主奴的關係之上。
心愛的人僅把自己當成發洩的玩具地戲弄著,其實與被不良蹂躪也沒什麼分別。
不同的是,至少當日慧音每次被凌辱時,她還能以堅強的心靈支撐自己向上天禱告。
如今每次妹紅吻著她、愛撫她的身體時,慧音的心彷佛穿了個洞似的。

她知道,玩弄著她的妹紅不明白自己對她的感覺。
但慧音也明白到了這地部,自己的身與心早已被對方緊緊束縛在她的牢房深處,再也無法從妹紅身邊逃開。


(為什麼你不知道呢──)

世上所有主人都不可能會放心思去瞭解,玩具對他抱有什麼感情這種蠢事。
因此慧音能夠做的只有,在交合過程中聽從妹紅的命令,大聲喊著她的名字──
希望藉此讓這冷漠的主人,轉頭晃一眼,注意到玩具暗自對她抱有的一份小小愛意。


日子就這樣持續下去。
或許到了哪一天兩人的罪行被揭發,雙方才能得到另一種解脫吧。

 

 

 

 

- 5 -


到底是由於什麼契機而開始變得在意那位老師呢?妹紅再也記不起來。

總是熱心地為班上不到十分之一認真學習的同學講課。
慧音看著她所喜歡的那些學生時,表情一直是笑著的,眼神溫和得害怕傷害他們一樣。
妹紅從來沒見過跟自己一起的人會展露這樣的表情。

丁寧的話語,輕描淡寫的對話…
種種情景與妹紅腦海中快要被遺忘的某個身影重疊起來──給了年幼的她溫柔呵護的那身影。
但是那個身影的主人,被她那個可恨的父親所糟蹋了。
或者這樣說並不準確,妹紅對自己的母親根本沒任何印象,更不曉得父母之間發生過什麼事。
後來她才隱約察覺到原來自己心底裡一直追尋一個如此似曾相識的身影──儘管那可能僅是來自本身純粹缺乏母愛的自卑。
父親的墮落讓妹紅自小對男性感到反感,然而至少對於那幾乎素未謀面的母親所抱有的一絲好感,尚未在她的幻想中磨滅。

起初的慧音對於妹紅來說可能就是一個這樣類似的存在。
因此她不斷地把各種感情、她所幻想的美好,無視現實地加諸在這個她尋找已久存在之上。
在妹紅心目中,她渴望把慧音塑造成她心目中的完美形象。

雖然日子間加深認識後,漸漸明白到慧音與她所假想的母親是兩個完全不同的人──
明明很內向、怕生卻要在學生面前裝作堅強;把這鎮上的人都想得太單純又不懂人情世故,結果老是吃大虧…
在學校生活中,妹紅下意識想要保護這個人。
卻正因為這種一廂情願,加速了得知真相後內心崩潰的程度。


妹紅第一次目睹慧音跟不良的夥伴進行那種行為,就像小時候從門隙窺進去看到父親跟其他骯髒的女人濫交那般。
她心中所有的價值觀彷彿一瞬間被徹底撃沉,原本她以為在這所學校中出汙泥而不染的那位的老師,竟然也一直跟她最討厭的事沾邊。
那就如自己所認定,世上唯一美好、純潔的存在亦一去不返,支撐她對這讓人絕望的世界的一丁點希望也消失。
妹紅變得憤世嫉俗似的。
痛恨那些不良、痛恨她自己,但或者她心底裡更痛恨上白澤慧音。

妹紅看著夥伴玩弄慧音的身體,她就只這樣木無表情在後面盯著看。
在那情景下,兩人第一次對上眸子時避免會有一絲驚訝。
除了妹紅去拚命掩飾自己的崩潰外,慧音的眼裡似乎也流露出一些失落、被背叛的感覺──

──她所看好的學生,難不成早已是不良的一分子?
  那麼一直刻意裝成弱勢學生的她,又是有什麼企圖呢…
  沒準…自己老是被打聽到關注某些班上的學生,而遭到不良以其學生安全作為要脅,難道──

想到這裡,慧音再不敢想像下去,因為她還是想要相信藤原妹紅。
慧音一廂情願認為,妹紅本來仍是弱勢學生,只是受到威脅才變成不良──雖然這並非事實。
然而不知不覺,兩人之間的誤會卻越來越深了。

那次之後,兩人在學校碰面也變得有隔閡。
現在的妹紅似乎在漸漸脫離了弱勢社群,卻又非在不良之列中間的曖昧位置。
妹紅知道慧音避開她,並非因為厭惡而是害怕。
她看出慧音正在掙紮──如果她靠近妹紅那麼她的學生可能又會被打聽而遭到威脅;但她拒絕跟接觸妹紅的話,那麼玩弄她身體的那些不良又會否難為妹紅呢…?

慧音各種跡象和猜測讓妹紅的心理變得不平衡。
她從不介意別人如何看自己,但卻偏偏不想讓慧音對她的立場和動機胡思亂想。
她受夠了每次耐不住渴望想見慧音時,只能以詢問課業作為藉口見面;想要開口跟對方說話,只能借機刻意出現她會經過的地方,跟她打聲招乎之類。
直到某一天,妹紅決定必須要做些什麼打破這缺口、在陷入瘋狂前做些什麼去平衡自己的心理。

於是那次,她毫不猶豫地殺了那五個人──事實上那只是她第一次殺人。
為了暗自培養憤怒的情緒、確定自己下殺手時沒任何動搖,妹紅甚至選擇冷眼旁觀──強迫自己一刻都不能把視線從被凌辱的慧音身上移開。
注視那些不良醜陋的肉棒貫穿慧音體內,要脅她為他們輪流口交,把對方當成下賤的流浪動物那樣隨意喝打──來自各人的精液混合尿液濺射在遍體淤青鱗傷的女性胴體身上…

接著二十分鐘後────


如今她回想起來仍然如此清晰──被自己抱在懷中的慧音那溫度、那抖動,不屬於她們兩人的血液把她們的手黏在一起。
然後自己向慧音宣佈,從現在開始兩人就是共犯,那一絲莫名其妙的興奮感。
她看著失神呆坐在地上,披著自己外套的慧音百感交雜──正當以為自己把慧音解放時,妹紅卻又同時把自己囚禁在一堆複雜的感情之中。

耗了大半天時間處理好屍體後,她以為自己從殺人之後內心不斷波動的負面情緒已褪去了。
為了不讓對方擔心妹紅仍裝出一副冷靜的樣子,牽著慧音的手離開舊校舍。


挑了人跡罕見的小路回家後,讓慧音先洗個澡,給她換了件寬大的襯衣。
坐在客廳等待的妹紅計劃著下一步行動,假如只把屍體放在舊校舍總有一天會被發現的。
到時候自己跟慧音兩人就不能再在這鎮上待下去吧。

妹紅看著自己的雙手,剛才早已洗淨的血跡彷彿再次浮現在眼前──如此不可思議,她竟然殺了人。
那跟從前處理早已死去的屍體不一樣,在收到指令工作時它們就已沒了生命,只是如同死物的東西。
然而這次是她親眼目睹平日在自己身邊活躍的同學、會動會走、她所認識的人被自己把砍刀揮斬到一動不動為止──
看著自己的手把屍體鋸斬成好幾分裝入垃圾袋來,憶起剛才冷靜的自己亦彷彿要全身發抖。
假如不是慧音在身後看著,或許她早就掉回跑掉離開這鎮再也不回來了。
因此她必須精神上以及肉體的觸感、嗅覺上自我麻醉,使其麻木──
然而如今累積了一整天的恐懼要爆發似的,她有點想作嘔。

──即使沖了一個熱水澡也無法舒緩那複雜的感覺,包括第一次殺人的痛快、恐懼、病態的憂慮、滿足和優越…


當妹紅從浴室走出來,彷彿自己無法負荷的身心都被什麼攻破、佔據了。
惘然地走到昏暗的客廳,她看到剛才患了失語症似的、本該還處於打擊中的慧音不斷在廚房踱步。
妹紅好奇走過去才發現,這人竟然還有心情打算弄些簡單的晚飯來吃。

正當想要說點什麼時妹紅看向桌上,發現慧音打點了兩人份的飯菜──她看得有點呆了。
那是很微妙、違和的感覺,因為自從她一人離家出走搬到外面住後,妹紅從來沒見過飯桌上會出現兩人份的飯菜。


「…先吃點東西?我想藤原同學妳也肚餓喔。」
帶點膽怯──眼前站在飯桌旁的那個人,對自己說著比兩人份飯菜的出現更違和的說話。

這句話莫名觸動了妹紅內心某個角落的柔軟,胸口一陣暖流,話語卻卡在喉舌間什麼都說不出來。
然而下一刻她又想起剛才的事──慧音被怎樣被蹂躪和沾汙,那樣跟現在的她一些都不相配…
妹紅不懂為什麼她能夠這樣若無其事似的,難道她根本把肉體給捨棄,早已自甘墮落任人踐踏?
她不斷鑽牛角尖──自己為什麼要為了一個這樣的人而犯下殺人罪!?

慧音似乎察覺到她的不妥,想要走上前問候妹紅──從剛才起一直的冷靜果然是為了自己偽裝出來嗎?她不禁這樣想。
她倒了一杯清水,輕輕握著妹紅懊惱地托著前額思考的手,就像在學校安慰那些被欺負的學生一樣。
當手上再次傳來熟悉的溫度妹紅才彷彿醒覺,她看著擔心著自己的慧音,眼前的畫面足以讓她抓狂──
妹紅推開她的手,奪去那杯清水把它摔碎在地上。


她明白了,就是因為慧音這種令人髮指的溫柔、抓著妹紅的弱點讓她魯莽地掉進陷阱去。

思考被憤怒所扭曲──
狡猾的慧音一定是抓著自己帶有陰影、脆弱童年的內心,向她施展溫柔、給予她虛假的美好使得她生活於幻想中抽離不能。
但一切都是假的──不,那溫柔是真實而無一絲虛偽,但正因如此才更可恨。
想著想著妹紅氣得發抖,習慣地咬緊牙關,像個孩子地把飯桌上的東西全都掃落在地上洩忿。
碗碟摔落到地上刺耳的碎裂沒能讓自己冷靜下來。

狠狠地盯著眼前不知所措的慧音,一直埋在心底的各種情緒要爆發了。
她是這麼痛狠慧音──這人總是說一套做一套的,她給了妹紅美好的憧憬和幻想,卻又親手從她心中奪走,摧毀得體無完膚。
她痛狠慧音讓那些不良去碰她的身體,竟然為了那種微不足道的事沾汙自己的純潔。
順便她也痛狠學校那些弱勢學生,不是他們的懦弱慧音就不用受這苦。
但妹紅最痛恨的還是她那讓人不忍的溫柔──

因為這溫柔,才讓慧音想要保護自己的學生──
因為這溫柔,才讓慧音受不良的擺佈──
因為這溫柔,才讓妹紅每天為了慧音被凌辱的事氣得喘不過氣──
因為這溫柔,才讓妹紅為了她而殺人──
然後一開始也是因為這殘忍的溫柔,使得一開始自己心底裡早已無法自拔地愛上這位老師。

妹紅第一次愛上了一個人,她甚至為了那個人而殺人了。
但她卻沒任何回報──慧音只是包括妹紅在內,繼續給予她身邊的人殘忍的溫柔。

她為了班上的學生而出賣、作賤自己的身體,在妹紅眼中那等於背叛了她的愛──儘管她從來沒向慧音坦白過。
妹紅這麼著迷、珍惜她的純潔,她卻沒過問妹紅、一聲不作就把它雙手奉獻給那些骯髒無比的不良!

既然這樣,妹紅再也用不著多慮什麼了──從前她還會顧忌到自己學生的身份和身為老師的慧音在一起,會讓對方為難、被社會譴責之類。
但她現在覺得自己會考慮這種單純的事,實在天真得可笑。
反正她已經極端地認為自己懂得如何消除阻礙她跟慧音在一起的人和事──就像那五個傢夥那般,幹掉就好了。
從現在開始她不會再讓任何人碰慧音。


她抓住慧音的手,無視她的驚愕把她強行拉到自己房內,一把將她摔在床上。

──既然妳讓那些不良碰妳的身體,那麼現在開始就讓我來懲罰妳的不懂自愛好了。


以自己的雙手把慧音鎖死在床上──
她勢想不到幾小時前才把自己從地獄帶回人間的恩人,竟要再次把她拉入地獄、要她無止境地陪這人墮落。

第一次接吻由妹紅自身做主動,由於慧音的反抗,開始時仍顯得有點拙劣。
然而床上的人兒如今就是她最好的免費實習工具,她無須理會對方的不情願──加上慾望溢瀉心頭的關係,不稍一會變得已非常上手。

與平日不良為了煽動情慾的強吻不一樣,妹紅的吻粗暴得來卻帶一絲不起眼的柔情。
在腔中不斷互相交換的液體彷彿逐漸把理智的臨界溶化,於氣氛的薰陶下曖昧不清。

把襯衣的扭扣一顆顆脫開,吻移往她身上不同的地方──妹紅再也把持不下了。
或者以往早己有近似想要跟眼前的人做這種事的渴望埋藏在心底內,那甘美卻背德的身心交合。
她可能在很早之前,當看著慧音被夥伴凌辱時的一幕幕雖然心生厭惡,卻又曾暗自產生過幻想──然而那僅是一堆複雜的情緒中一小撮。
因為憤怒的情緒最終都會掩沒其他一切幻想和感情,主宰她的內心和行動。

但現在妹紅再沒思考太多,她察覺到思考越多只會讓自己越脆弱──
她像瘋子一樣飢渴,吸吻的斑紅和舌頭滑過的痕跡蔓延慧音身體的每個位置,濕漉漉似的。
彷彿要把她的身體以自己的液體溶化掉,又像狩獵成功後的悍豺向其他動物宣告這獵肉已經成為牠的食物……

不,全部都不對──
妹紅只是仍放不下對於慧音假想的某種情結,以吻和舌舔舐對方身上每個地方──
她想要以自己的液體去「淨化」慧音從不良那邊沾來的所有汙穢。
事實上她沒辦法以實質的肉體行徑去擺脫這種精神潔癖,然而她還是無法自制這樣做了。

聆聽著慧音的呻吟夾雜著哭泣,她覺得歡愉又痛心。
妹紅不懂得為什麼只面對她一個人的慧音似乎比面對一群不良的戲弄更傷心、更難過似的。

她必須視而不見、聽而不聞,以快感麻醉所有感官。
深埋在她體內的指間、神經亦變得敏銳起來,每次反覆的抽搐進出均使對方的身體激烈地躍動。
一瞬間她甚至覺得,慧音的身體就像是不斷為身在絕望的自己帶來短暫歡快與興奮的機器,比使用酒精忘卻痛苦奏效上百倍的美妙。
妹紅從來未這樣深切領會到,把自己的快樂建築在他人的痛苦上是如此難忘暢快的事。

她把頭貼在慧音額上,俯身吻著喘過不停的她,然後拉開一段小小的距離──


「這都是妳害的,全都是妳自找的。」

「為了補償我,妳必須當我的玩具──直到我滿足為止。」

妹紅悄悄吻了她不斷擁出淚水的眼簾,沒人懂得這是什麼意思。
只不過後來她暗自發誓約束自己──這是她第一次給慧音溫柔,但也只能是最後一次。

 

 

 

- 6 -


忘記了從什麼時候開始,每當她醒過來時身邊躺著的就是慧音了。
那個熟睡的臉容起初是害怕與不安,然後變得安祥,悄悄看著身邊這人時心情整個都靜下來。
這種時候,妹紅的思緒都會不自覺飄到那晝夜交錯的那一天──

 

 

在那個瘋狂的晚上過去後,醒來的翌日。
刺眼的陽光透過接近屋頂位置的小窗照射到狹窄的暗房內。
房間中靠牆的單人床上躺著兩個人,其中一位就是妹紅自己。
她睜開眼疲累地坐起來,發現自己似乎昨晚穿著洗好的校服就睡著了。
當意識稍微清晰時,腦袋像是憶起些什麼由於信息處理負荷不下而產生劇痛。
一堆亂七八糟的情緒混雜在無數個畫面在腦內重覆放映著──對了,她好像殺了人,而且還把慧音…怎樣了?

忽然一陣寒意冒上來──
為分不清現實和夢境而感到恐懼,於是下一刻妹紅知道必須去確認目前的狀況。
她像平日一樣甩開被子下床梳洗,卻發現被子的一角似乎被什麼力扯著。
妹紅看向自己所在的另一方,床的邊緣位置有一個瘦弱的身影蜷縮著──

熟睡的慧音,握緊單薄的被子保護自己的身體,稍微崩緊的表情以及雙頰旁兩行不顯眼的淚痕。


瞬間,妹紅渴望剛才的畫面只是自己假想的夢境那希望被一下打沉。
她漸漸想起來了──那無法自制之下最不希望發生的事,畢竟暴風雨的狂潮過往往餘下的就是一幅慘不忍睹的絕景。


妹紅逃到洗手間去,不斷用清水潑向臉上,想要讓自己清醒整理好絮亂的思緒。
她從洗手盆上方的鏡子看見自己的樣子──凌亂的髮絲、憔悴的面容、空洞的眼神…

心頭突然擁起一陣難以宣洩的怒火,像瘋子般本能地對著鏡子中的人揮拳。
不顧玻璃的碎片刺傷拳頭,也不管手指撞擊硬牆時的疼痛,僅是不斷地重覆那動作。
牆上破裂的鏡子映出自己扭曲的面容,地上大小的碎片同時在不同角度映出無數個自己。
被尖銳的鏡子碎片刺穿筋骨的手指滴著紅色的液體。
妹紅失神似的坐地上,毫不介意手上的血沾到地上部分的玻璃碎片。
雙目無神盯著天花板──她找回那感覺了。

自己殺了人,血液流躺在手上的感覺她記得一清二楚。
那並不是夢境。

血,是一種可以讓人瘋狂的東西。
血的鮮艷顏色,血的獨特腥臭,血那黏膩的觸感以及獨一無二的濃度…
這一切有時會莫名刺激到某些人的感官,甚至破壞人的理智,使其做出違反常理的事。
然而,妹紅知道那絕對不是犯錯的藉口。
但她無法否認或是昨天長期面對人的肢體、不斷讓血濺到自己身上的環境,確是促使她變得有點失常了。

果然,年輕的自己低估了殺人後為她帶來的心理影響──隱約想起昨晚自己偏執的想法和情緒也不禁打個冷抖。
她就像,把自己潛意識深處部分不為人知的欲望裸露、把其發洩到某思念已久的人身上。

 

「哈哈…」

太陌生了。
白晝的清晨永遠是面對自我黑暗面的最佳時候,同樣往往受到最大的打擊。
儘管妹紅不否認自己確是如此渴望過跟慧音做那種事,但明明她也是曾經如此拚死抑壓下來…
既然昨晚的自己成了一匹脫韁的野獸嘗盡放縱欲望的甘美果實,如今則一切再也無補於事了。


思考的同時,平日屋內不該存在的腳步聲靠近──
剛才的舉動似乎驚動了在床上熟睡的慧音,連衣服都來不及穿上,只以輕盈的白色毛毯被包裹自己的半身便急步走到傳來聲音的方向──只因她擔心她的學生。

「妳…都在做什麼啦?」
看著妹紅滿身血跡的樣子不由得嚇呆了,不禁讓她想起昨天的情景。
慧音輕甩了一下頭想讓自己暫時忘記那件事。
妹紅卻毫不在乎自己的狀況,像個死人地盯著對方看,一聲不作。

「為什麼要傷害自己…?」
慧音走到妹紅面前湊過身去觀察她的傷勢,帶點老師的口吻,但又好像有點不一樣──

「妳要問的,應該不是這個吧?」

「…這是什麼意思?」
妹紅不懂了,這人是失憶麼?她忘了昨晚眼前這學生對自己做過什麼事?

「別裝傻,我不吃這套。」

「比起這個,藤原同學你的手……」

「妳別碰我…!」

妹紅一手甩慧音想要碰她的傷口,向她怒吼著。
但事實上她在害怕,她弄不懂眼前又無理地給自己溫柔和關心的這人正在想什麼。


「……」

「妳啊,為什麼可以當什麼事都沒發生過的?為什麼啊…」

妹紅快要哭了,到底遲鈍的是這個老師還是自己?


「因為…妳是我的學生啊。」

慧音牽起她傷得最嚴重的左手,完全不介意那暖和的血液沾到她的手上。
掛在她臉上的那笑容,妹紅絕對有印象──那是每次慧音去勉強自己提起精神,去安慰學生的真誠笑容。
第一次,妹紅就是被她這種柔和又帶點苦澀和無奈的笑容所吸引──勉強疲累的自己,把鼓勵帶給其他人,然而那些學生都幾乎毫不領情。
只有妹紅懂得這份心意,而那笑容看起眼裡總是讓她痛心。
想起來自己起初愛上的,不就正是不分身份、無私把溫柔分給所有人的慧音麼?

這次她沒甩開慧音,儘管仍擺出一副不在乎的頑劣表情,卻沒法否定自己在貪戀著手上傳來的那溫度──

眼眶忽然有點燙,心中的冰角似乎逐小溶化,默默地強忍著,她不要讓淚水模糊自己的視線、因而再一次作出錯誤的決定。
放縱自己的任性和私慾的後果,如今她亦嘗到得一清二楚。

無疑的,妹紅後悔了。
她無法想像,自己怎可能會對喜歡的人做出這種事?
這下她不就跟她的父親、甚至那些下等的不良沒兩樣麼?
她多麼渴望昨天、尤其是昨晚發生的事只是夢境一場,然而腦袋仍像投影機播放著昨晚的一幕幕去狠狠責備自己。

習慣地咬緊牙關,裝出一副不耐煩的不良模樣──鼓起勇氣注視慧音的雙眼。


「…妳神經病啊,是學生又如何?」

「老師原諒學生…那不是理所當然嗎?」

「……」

「雖然…我很想知道昨天妳為什麼…」

「昨天是指什麼事?我殺了人,還是我強暴妳的事?」

「…請別這樣。如果昨天只是藤原同學一時想太多的…我可以當沒發生過…」

妹紅看穿了她的心痛了。

「哈哈哈哈哈────這可一點都不好笑啊,慧音老師!」

──但自己絕不能讓她看穿的。

寂寞的笑聲在屋內迴盪。

妹紅知道,再這樣下去自己必定又會被她的溫柔所攻陷,所以不能被她看穿自己對她的說話有所動搖。
她完全迷失了,不曉得要怎樣面對眼前這個為強暴自己的學生而擔心的老師。


(──為什麼你不知道呢?)

當聽到慧音說她可能一時想太多才做出那種事,妹紅莫名其妙有點失望了。
然而,這就是慧音。
永遠把學生放在第一位──為此不惜逃避現實,為學生找藉口。
因為她之所以會為妹紅自己找藉口,完全只因為妹紅是她的學生──沒其他原因了。
明明可以為對方做任何事,卻不容許任何一方跨越那關係。
這是她倆最親暱的隔閡──老師與學生。

妹紅看著自己的血液沿著慧音白皙的手緩緩滑落…
僅用單薄的毛毯包裹著身體的重要部分,纖弱的肩膀裸露在空氣中──不禁讓人擔心在這種寒冬下,她會否著涼。
慧音把握著妹紅的手放到自己襟前,別過她的眼神低著頭。
妹紅僅是靜靜地看著慧音的動靜,她看著自己的血這次經慧音的手一點一滴沾染到她身上白色的毛毯。

──純潔的白色,被鮮艷的紅色所沾汙了。
液體滴到布料上時漸漸擴散,被毛毯所吸收,卻仍然如此奪目…


「反正妳知道…我的身體早就……」

又來了,她又輕易把自己的身體出賣被學生。
即使是出賣給妹紅自己,她一樣無法原諒這老師的軟弱。

「……」

妹紅沉默凝視她、打量她的一切──視線順著慧音下垂的髮絲滑到她憂心的面容、嫩滑的脖頸、白皙的鎖骨、被毛毯掩蓋一半那雙豐盈的胸溝…
最後又一次停在沾上自己血液的那片純白,混亂的思緒急速在腦內盤旋──


妹紅不甘心──果然任何人都擁有想要沾汙他人的慾望,誰都想要成為第一個在純白的畫布上劃下第一筆、踐踏她的純潔之人。
但萬一自己成為了那種人,也就只能不斷再在她的身上劃更多筆、不停地重覆踐踏的動作。
因為無論怎樣再也不能回轉頭,回不到去第一筆劃下白色畫布前的剎那。
只能徹底墮落──不斷地劃下去,把顏料重覆沾染到畫布上,直到看不到一點白色為止。
作為想要踐踏她的人之一,也就再沒資格說愛她的純潔,原因是她自己也是把顏料劃到白色的畫布上──讓她墮落的一分子。

妹紅自知已經沒任何立場去表達自己對慧音的感情了。
她並沒在畫布被完全劃蓋前堅持守護她的純潔,反而按捺不下在所剩無幾的純白劃上自己的紅色顏料──進而加速了對方的墮落。

但妹紅如今又察覺自己小看了慧音──
儘管身體被踐踏得幾乎沒留下一點純白,她的精神卻沒有墮落,反而變得越來越堅強,耀眼得長時間被黑暗所包圍的妹紅無法注視。
這讓妹紅更自卑,她看似用上永遠的時間也無法觸及她的一切──她的身體連同靈魂。

她害怕被那光明所照耀,她絕不能成為光明的俘虜,自己並不配。
她已經犯下踐踏她身體的犯人之一,再也不能連她精神的純潔也裁在自己手上,不然在妹紅心目中自己就真的成為了千古罪人了。

然而,她知道自己還是想要──渴望被那光明照耀,儘管會被其所灼傷。
那是出自,黑暗總渴望接近光明的本能嗎…
腦海中彷彿有把聲音告訴妹紅,來自那個本能的自我告訴她──
即使如今光明過於耀目,但隨著包圍在黑暗中的時間增長,不斷照耀的動力也會被消磨──光明也會變得暗淡。
在那時候,身處在黑暗的妳就能毫不費力地接近光明吧。

對了,她還有這個方法──
把慧音據為己有束縛在自己身邊,削弱她的光明,要求她跟自己一起墮落──不,不能這樣自私。
然而昨晚的事同樣再也回不轉頭了,為了不讓現在的慧音同情自己,妹紅只能一直做下去;
她不能再得到慧音的溫柔體諒以及憐憫這些,不然只會讓她更自卑、墮入更深的黑暗,被罪惡感壓跨了。
──結果乍看之下,也就只有這個『自私』的方法可行麼。
答案沒人知道,或許『想出那方法』,亦只是妹紅下意識想要說服自己去墮落的『方法』罷……

 

「我知道的…藤原同學跟他們不一樣,妳的本性是善良的──」

率先打破漫長的沉默,又是那把溫暖的嗓音。
妹紅別過面,決不能觸碰她的眼神──

不能再考慮太多了,妹紅能想到的只有這方法對應。
至少這方法──繼續狠狠地踐踏慧音,可以免去她給予自己的那殘忍的溫柔。
然而又害怕繼續這樣跟她待在一起,自己會使得那最後的聖土──慧音的心靈也變得跟她的身體一同墮落。
只不過墮落以後,這不就表示現在的妹紅也能更接近慧音的身心麼……
──暫且掩擋礙事是的良知,暗自把矛盾的旋渦放到另一邊。

目前首要的是,不能被那溫柔攻陷內心、成為光明的俘虜──


────回歸現實。
她要怎樣長時間待在慧音身邊,而不讓她再給予自己溫柔?

很快地,她想到了。
然而她不知道,自己已經墮入『本我』從剛才開始處心積慮所設下的圈套…


妹紅以不讓慧音注意到的動靜,稍微用力深呼吸了一下。
──立心要讓慧音捨棄,打心底愛著她的那位學生。

「不,我很清楚自己昨晚在做什麼,我跟那些不良是沒分別的。」

那麼只要抓住跟這老師相處的竅門就可以了。
──說的、做的,與真正心底的想法相反。
承認自己為不良,斬斷她的希望──把她給予自己的諒解從手上奪過來,像昨晚那杯清水一樣狠狠摔到地上,更要用力要踐踏一腳。


「…怎會這樣的……」

聽到妹紅說這句話的慧音確是比任何人都更想哭出來──這可是她最不想從妹紅口中聽到的說話吧。

「不過我比他們聰明多啊。把老師你鎖在自己身邊,玩的時候也就不用跟其他人分享,對吧?」

淚水不斷在眼眶擁出來,從臉頰滑落到握著妹紅的手上,與血液混在一起…那想必是又苦又澀的味道吧。

一切都如妹紅所料。
微抖的聲線暗地裡破壞著妹紅的理智,她只不停說服自己不能心軟,不能讓自己再有一絲動搖。
慧音拼命把啜泣聲壓下,不知為何妹紅卻感覺到這次她確是哭得很傷心,像是整個世界都被崩碎了。

有點愣著──自己究竟在做什麼呢?
妹紅曾經是如此想像過,倘若自己喜歡的人哭泣,她必定要把對方擁在自己懷中、用盡一切的方法安慰她──不然自己就是個失職的戀人。
但現在,她在做什麼呢?


「為什麼妳要這樣做啊……」

然後,妹紅終於聽到她最想聽的問題。
不,應該說正常來說,醒來後記起昨晚被學生強暴的老師,未失常的大概都會第一時間問這問題吧。
只不過,現在妹紅再沒興致說出這問題的真正答案了。

現在妹紅再沒疑慮了,她冷笑了一聲──

 

「慧音老師,妳不是只要是學生的要求都會答應麼?」

妹紅用閒置的右手隨手在地上找拾起一塊銳利的鏡子碎片,敏捷地架貼在慧音的頸旁。


「……」

「那麼老師妳可以為了我,跟我一起死麼?」

碎片的切割口劃過慧音最表面的皮膚流出微量的血絲,再割深一些彷彿就要到達手心感覺到的大動脈了。
妹紅給自己做好了心理準備──以後或者還有很多很多次,自己必須以這方式傷害她,以對抗她的溫柔。
這看似威脅,但對妹紅來說其實更多的是諷刺。

──『就是因為,我是妳的學生,我得到妳的所有卻又失去自己的所有。』
  『妳是這麼殘忍啊,連一刻不把我看成學生也不願意──』

她看著慧音頸上的血絲又一次滑到剛才也沾了自己的血,那白色毛毯上。
如今那純白同時沾上了兩人的血了,這是暗示什麼嗎──


「別這樣…求妳……別這樣…」

慧音沒給予答案。
她把自己的雙手包裹著妹紅的手以及她手上那尖銳的碎片。

碎片的周邊割破她的雙手,血液擁出更多,兩人的血液真正融在一起了…

 

──夠了,已經不需要答案了。

 

鏡子的碎片從兩人手上鬆開,掉落地上碎開兩半,映出兩人的身影──

 

妹紅反過來抓住慧音剛才包裹自己的手,把本來相距不遠的她拉到自己唇前無法自制地擁吻她。
被剛才的話說傷得很深的慧音儘管一時沒反應過來,這次卻毫不反抗妹紅的舉動…

她舔著慧音頸脖上的傷口,啜飲著她手上擁出來、跟自己的混合在一起的血液──
以充滿血腥味的唇再次擁吻慧音,繞纏上她的舌,小部分的血混合唾液口傳到她的嘴內,渴望她也嘗一下兩人的血混在一起那甘甜的味道。
以沾滿血的雙手撫摸她的臉及蒼銀相間的髮絲,然後又把沾染到慧音臉頰上的血液以吻與舌舔走…

妹紅有點納悶了,為什麼自己就是忍耐不住呢。
下一秒她又害怕這些舉動會被慧音誤解成她自己對她的溫柔…
但已經剎不住掣,自己總是心疼這樣的她,妹紅只能盡可能以狂暴去掩飾自己悄悄向她付出的溫柔,使得她疑幻疑真。

妹紅稍微坐起來,把慧音拉離自己身旁那堆零碎的鏡子碎片免得她受傷,又把她推躺到自己本來背靠的浴缸內。
無視一直插在自己後腿和背部的一些沾了血的零星碎片,笨拙地站起來又差點沒地跌到浴缸內,把慧音壓在下方。
打開水龍頭,水從高掛的花灑射出來,濕透兩人的身體──
鬆開自己滲了水的校服上衣鈕扣,扯開慧音身上那礙事的毛毯,把頭深埋在她乳溝前。
盡情地對她做自己想做的事…

 

為什麼妳要這樣做啊──
──還有別的理由嗎?因為我喜歡妳啊。

 

不能說──
連綿不絕的水聲在耳旁吵鬧著,妹紅把慧音緊緊抱在懷裡,雙手護搭在她那因被水打濕而涼寒的肩上。
──並非要給溫柔,僅想遵從慾望聽清她的每一口喘息、讓她的呻吟在腦海迴盪──妹紅如此說服自己。

不能說,絕對不能說──
說什麼喜歡對方,過去從未嘗試過這種感情的自己,事實上連怎樣去愛人也不懂吧?
妹紅誠實地自我批判昨天自己所做的一切,越深入越使得自己痛苦,但是無法停下來──
她渴望自我懲罰,心想如果可以這樣繼續批判下去,直到自己痛苦到要死為止就好了。

不能說,絕對不能說,但至少──

「喊我的名字!」
滿足這小小的要求並不過分。

「…為…什麼…唔呃────」
畢竟她已經完全把這位老師的身體玩弄在股掌中。

「這是命令──」
所以至少喊她的名字吧──


她是藤原妹紅,她就是她,她不是慧音的學生。
學生對慧音來說是她心目中地位最高的存在,但其實也是最下等的存在。
因為她只會無差別地給予他們寬恕和溫柔。

妹紅不要自己也成為那些傢夥的一分子──
她這樣打從心底裡渴望,自己在慧音心目中成為『學生』以外的特別存在。
那本來就是,戀人關係當中最基本的要求,就像現在這樣──


「嗄…嗄……」

過多血液流失使得妹紅有點昏厥的感覺,她受不住躺倒在下方了。
慧音有點嚇倒了,她撫著妹紅帶點蒼白的臉擔心地問候對方。

「我沒事喔……」

妹紅不曉得說這句話時的自己又是一副怎樣的表情,不然她肯定又後悔了。
但這次她沒理會太多,意識在陷入黑暗前,她把最後的集中力專注起來仰視著慧音的表情──
──就像現在這樣,只注視妹紅自己一人。


水聲掩蓋了慧音對自己喃唸的話語,但那個反覆開合的唇還是看得很清楚──

妹紅、妹紅────慧音一次又一次喊著自己的名字,無盡、無數次,就像要重覆喊著她的名字直到世界走到盡頭…

一陣幸福感擁上心頭,妹紅從來沒嘗過這種溫暖平靜的感覺。
──她太幸福了,幸福到按捺不住淚水擁了出來。

所幸花灑的水不斷滴往兩人的臉上,使得她不至於被慧音看穿自己在哭。

兩人的身影在水中變得模糊,之後發生了什麼事,除了自己一醒來就躺回到舒適的床上外,妹紅再也不知道。

她只知道,先是放縱了自己身體的慾望,如今又放縱了自己渴望溫柔的心靈──這絕對是最後一次了。

 

 


直到現在也是,晝夜交錯的那一天以後,妹紅都變得會克制後者──至少在『犯錯』之前懂得懸崖勒馬。
她懂得如何把自己的慾望和憤怒轉移到他人身上──
在學校,妹紅不讓其他學生碰慧音,她想起都是因為那些弱勢學生懦弱,慧音才要受這樣的苦。

在白晝的校園生活妹紅逐漸理解到為什麼慧音一直把自己看成學生。
因為只要這樣做,慧音就能說服自己原諒妹紅對她做的所有無理行為。
只要是學生,無論對自己做了什麼事都能原諒──那就是慧音近乎病態的溺愛。
並且她也只能以這方式麻醉自己,才不至於完全崩潰。
這理由是慧音身在這學校、這惡劣的環境下,迫不得已自己所創造的鎮定劑。
畢竟一旦崩潰,慧音自己就沒辦法再當這學校的教師,並且這鎮上也只有這間學校而已。
到時候真正被所有人排斥的慧音甚至無辦理在這鎮上繼續活下去。
一直以來,慧音除了教師的理想以外,她就一無所有。
但現在不一樣了,因為她的生活多出了妹紅這個存在──

然而回家後妹紅只放縱自己的慾望,冷漠地對待她,把她稱為自己專屬的玩具。
每晚為了滿足自己的精神潔癖、無視她的反抗,粗暴地跟慧音做愛……

看著身邊的慧音因為害怕而蜷縮到床的一角躲開自己,她學懂抹殺自己的同情。
就連用手帕綁著慧音雙眼,都因為她害怕看到慧音的眼神、害怕被慧音看穿她的自卑和懦弱。

每當碰到她的身體、想要跟她親密時,腦海總會重覆浮現另一種想法像惡魔般向她洗腦──
要她忠實自己的欲望,她現在做得到了。


但是日復一天、漸漸地,妹紅察覺到慧音似乎真的喜歡上這樣的自己。
這時她才感到恐懼,幸福卻又恐懼──

那一天的晚上,在床上進行的過程中妹紅覺得越來越不對勁了。
現在再也不是她單方面的感情了,萬一慧音真的喜歡上自己的話,她之前所做的事都白費了不但止,自己還把慧音傷得更深…?
自那天之後第一次,妹紅覺得有點過不了自己。
手上的動作不禁都停下來,整個呆掉了,失了神似的拚命思考新對策婉拒她的感情。

然而被綁著雙眼失去視覺的慧音卻察覺到妹紅的不妥似的。
她在黑暗中摸索,向著再熟悉不過那氣息的方向緩緩攀近,問候妹紅發生什麼事…
或者兩人在一起太久了,慧音彷彿猜出她的疑慮,她開始告訴妹紅一些莫名奇妙的事──
例如說,她其實一直很感激妹紅在白晝守在自己身邊;她知道了妹紅曾因為自己事而生氣,咬得牙關出血;又說了她由此至於都覺得妹紅是個溫柔的人…
妹紅不曉得怎樣回應,忽然腦袋變遲鈍似的無法猜出眼前這人稍微紅著臉、對自己說這些說話是什麼意思,因此她照樣子冷漠地一聲不作──

──然後,慧音第一次主動親了妹紅的唇。

輕輕的,有點害羞,就像是第一次戀愛的情侶把初吻獻給對方的樣子、連同自己的心意和告白…那就是慧音的答案。

 


久違的,妹紅再次動搖了。
本能地她回吻慧音、纏上她的舌,品嚐著那夢寐以求的味道──心愛的人第一次主動吻自己的興奮感。

可惜下一刻,她的理智又醒覺了。
──倘若自己繼續這樣回吻慧音,不就等於接受她的感情、給予她一個虛假的希望嗎?

這想法一過渡腦海的瞬間,她立即反射性把慧音從自己面前拉開,把她用力摔落床下。
看著被蒙著雙眼的慧音由於被摔到地上,無助地抱著疼痛青淤的肩,就如被黑暗包圍待人宰割的羔羊──
趁著這機會妹紅也從床上落下來,長時間的日子放縱欲望累積下來的自身似乎亦逐變得殘忍暴戾了,萬一變得失常她也無法控制身自己…
妹紅湊到慧音面前,一把扯起她的長髮,把她的頭部向近床緣的牆上用力摔了幾下,然後對她冷漠地對她罵道──

「作為我的玩具,妳沒資格做一些我沒批准妳做的事──包括吻我」

語畢過後,只見慧音手放下觸碰自己額側上剛剛做成的傷口,任由血絲流躺下來。
心碎似的『看』著聲音的方向──也就是妹紅的方向,蓋擋雙目的手帕下有些什麼晶瑩不斷滑落…
她知道,慧音甚至連哭泣也不能發出聲音,只因為妹紅沒批准──她只是妹紅的玩具而已。

目睹這幕妹紅又掙紮了,為這行為感到心寒,自己到底在做什麼?

對了,她想起來。
自己只是像當天那樣,把慧音拿給自己的東西奪過來摔落地上──這次她把慧音的愛、連同心意和告白摔落地上並加以踐踏──僅是如此。
為什麼會變成這樣的?她搞不懂為什麼慧音會喜歡她,明明自己一直糟蹋她的溫柔…

難道光明也想要接近黑暗嗎。
不,光明與黑暗本來就是互相吸引,結果就如黑與白一樣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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