雜文庫03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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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 裡章單篇/筆記本(中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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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Suspect No. 03 -

 

鈴仙心裡打著算盤──
反正慧音的嫌疑並不大,沒理由因為一個謊言就放棄可疑度並列最高的藤原妹紅吧。
於是她轉過身子,從圖書館離開新校舍後往校門的相反方向跑到另一側主校舍旁的室內體育館。

體育館不用多說也就是一般讓運動社團或是讓國中生進行室內活動的地方。
間中校方也會進行用來進行開學禮之類的典禮或是慶典,作為學校禮堂使用。
然而最近卻被音樂社團長期徵用作為校外比賽的排練。


「辛苦各位了,音樂器具那邊會有專人收拾,剩下的人員可以解散了!」
從體育館正門的小縫窺進去,看到的是一位手上拿著小號喇叭的白色短髮少女站在表演高台上,向餘下六位留下幫助收拾器材的團員致謝。
掃了一眼似乎不見初中三年級的新進主音歌手米斯蒂婭在這裡──也就是說跟以往一樣。
既然訊息沒錯誤,那麼慧音為什麼要說謊?這對什麼人會有好處?
鈴仙心中的疑問越來越多,但這時腳步聲逐漸四散,館內的學生要離開了──

她馬上從外面的正門快步繞到體育館平面右上方的關閉卻沒鎖的薄側門,背靠在門上聽著體育館內的動靜。
由於館內比較空曠,眾人的腳步聲通過回音還算能清晰聽出來。
當數到第六個人的腳步聲往正門的方向走遠後,鈴仙再等兩分鐘,便輕輕打開側門,走進館內。

踏進大舞台左方的後台準備室前,鈴仙掏出筆記本翻到最後幾頁。
在『地點』的其中一欄,在紙的三分之二空間上方,有一張簡陋的手繪室內平面圖。
她把圖迅速掃了一眼後,深呼吸一下,便進去寬大昏暗的後台準備室內。

那房間共分成三個部分。
以室內平面圖來說,假設從舞台進入後台準備室的門在圖的最右下方──
那麼開放式茶水間就在圖中最左下的位置,那裡還放了一個貼左邊牆壁的汽水自動販賣機、一張面積不大的圓桌和兩張摺椅、以及一個空置的入牆櫃。
茶水間的上方長期緊閉的房屋就是樂器放置室(音樂儲物室)。
圖中最頂的是佔整個後台準備室二分之一,長方型的化妝間及衣物收納間。

與沒遮掩的開放式茶水間以及緊鎖的樂器放置室不同,化妝間有一層白色的薄簾橫跨室內的最左至最右的牆壁,使後台準備室一分為二。
而鈴仙必須抓緊時間經過茶水間和樂器放置室走到盡頭的化妝間,躲在白簾後方,早一步把化妝間內的燈全關掉,那麼才不容易被看出有人站在白簾的後方。
當一切準備好,鈴仙在化妝間與樂器放置室之間的轉角位蹲下身子……


(咔嚓──)

厚重的門被打開──六點十四分。

頭髮與衣服帶點散亂的藤原妹紅,果然不出所料從樂器放置室走出來。
她把單手挽在肩後的外套穿到身上,從左方的口袋拿出香菸盒,拿了一枝放到口中。
把香菸盒放回口袋的同時右手伸到另一邊的口袋拿出打火機,熟練地把口中的香菸點燃…

深深吸了幾口後,她來到茶水間的自動販賣機前買了一罐冷咖啡。
為了看更清楚一些,鈴仙打算貼靠牆壁,在昏暗的後台準備室前進。
她從半開啟的樂器放置室厚門窺進去──

跟以往一樣,那位樂團主音的學妹米斯蒂婭,被蓋上毛毯正熟睡在沒放樂器的角落、體育用的墊褥上。
今早看見整直的校服皺褶地被丟在書包附近,就連內衣也──
狹窄的室內空間中彷彿仍漫延著一種輕微的、讓人想吐的體味久未消散。
毛毯下的米斯蒂婭倒是很幸福地靜靜入睡,懷中的雙手合上,手心像是珍惜地緊握著什麼似的。

把這一切看在眼裡的鈴仙,總捺不著在後方狠狠瞪了叼著菸把冷咖啡的易拉罐蓋子打開的妹紅一眼──
一點鄙視,以及一點悲傷。
她不明白為什麼妹紅會做這些事,而且與自己的跟蹤狀況一樣,對象不止一個。


──難道只是單純的慾望讓她這樣做嗎…?

她想起自己曾經跟永琳討論過類似的問題──談到人對於另一個人的慾望。
當慾望無法抑止,慾望控制大腦,大腦控制身體,人就會做出違反常理的事。
那麼不想為了滿足慾望而傷害對方的時候,應該要怎樣做呢。

永琳就理所當然的告訴她,任何藥物都不可能控制著人類對某件事物的慾望,那必須要由那個人自身去捨棄它,坊間佛家理論之說均是光口說卻沒實質意義。
如果想要降低對某個人慾望其實很簡單,人都是容易厭倦和麻木的生物。
因此只要以近似的途徑,把發泄慾望的對象轉移到其他人身上,直到那人漸漸對能『獲得滿足』的那行為感到麻木,他自然就不會再對任何人抱有同類的慾望了。
儘管不人道,但這可是遵從人們因不斷滿足而最終達至乏味的劣等人性──最放縱肉體且最不痛苦的做法吧。


每當看著妹紅從樂器放置室或保健室帶點鬱隱地走出來時,在鈴仙眼中永琳的這段說法總會不自覺跟那個人的身影重疊起來。
雖然自己也懷疑過永琳曾經把同樣的事告訴過妹紅,但她直覺事情又沒這麼簡單──那大概是某種情意結,進行過這麼多資料搜集的鈴仙私下絕不認同答案是如此垂手可得,不然可悲的反而是她自己。
也因為這樣鈴仙才會向來先入為主地覺得,四人變得這麼奇怪、這麼痛苦,都是因為這個藤原妹紅無法克制慾望的幼稚行為所引起的。
因此她平日會不自覺放最多的時間去跟蹤妹紅,的確有不少可疑的舉動以及突發的『變數』都出現在她身上,卻一直欠缺有說服力的證據說服自己──一切都是藤原妹紅弄的鬼,所以鈴仙才更著急。

 

在確定不會被對方發現後,鈴仙訊速竄到樂器放置室內,以半開的厚門遮擋身體,從房裡觀察妹紅的一舉一動。
事實上這做法也相當冒險,萬一米斯蒂婭醒來一切都會被搞砸。
但以鈴仙的經驗,米斯蒂婭還只有極微的機會會醒過來或是有所動靜。
假如有突發情況,以她目前站的角度是能夠以最長三秒的時間竄回化妝間的白簾內。
現在她只能在門前背對房內一切,一邊以耳朵聆聽著後方米斯蒂婭的呼吸頻率,另外一邊以眼睛盯望前方約距離自己僅五米半左右的妹紅,隨時準備記錄工作。

──六點十九分。

同樣以鈴仙的經驗,妹紅一般會在昏暗茶水間穩定地待過三至七分鐘。
在跟蹤過程中,這短短幾分鐘永遠是一整個星期內鈴仙最害怕的觀察及等待,因為這是跟蹤對象最容易發生突發情況的時間。

鈴仙看到的是妹紅的側臉──
她坐在摺椅上沉靜得不尋常地抽著菸,視線停留在放在圓桌上的罐裝冷咖啡。
罐上的由於室溫差而產生的水珠,不斷流往罐底使桌面沾上圓軌的水漬,而她就這樣叼著菸,連呼吸都忘了似的看得發呆。

這時鈴仙拿起筆記本覆歷著妹紅今天的行程記事:

(略)十月三日 - 星期四

  早上 七點五十四分,與上白澤慧音一同到達校門──此外估計是七點至七點三十七分這段時間第一次服藥。
  八點十分,點名過後的第一節課是國文──一直在課上睡覺。
  九點十分,第二節課是數學──雖然沒睡覺,但因為整課盯著某個方向發呆又被罰出門外站。
  十點十分,小休──回到課室後便拿起書包,漠視房門附近一直盯著她看的輝夜小姐,離開教室。
  十點十四分,離開校舍後,翻過學校的圍牆翹課去──商店街?公園?
(中斷)
  下午 一點六分,午休──潛回校舍後進了無人的保健室,估計是第二次服藥,藥丸為服用了兩星期的黑黃色膠囊藥丸,共兩粒,服用後無異常。
  一點十一分,離開保健室上到天台,待在那裡直到四點四十五分──告知部分社團活動結束的第一次鐘聲響起。
(中斷)
  四點四十五分,以離開校舍的方向,似乎是到了體育館──音樂社團?
  …………
  ……

此外中斷的時間,也用來確認了慧音、永琳、輝夜的行蹤,直到放學為止三人的行動與平日沒什麼大變化。
計算一下時間,這段時間內妹紅應該會進行一天內的第三次服藥。
然而重點是服藥後的異常出現率──


──!?

妹紅突然站起來,從剛才放香菸盒的口袋內掏出今天中午看到一模一樣的小藥瓶。
這次她一次過倒出四粒,以咖啡送藥一口氣吞到肚子內──六點二十二分。


──這樣吃藥身體會沒事就怪了!

暗地裡吐槽的鈴仙在記錄好對方的服藥時間後,也收拾心情打醒十二分精神,等待妹紅的下一步行動。

妹紅就像平日一樣,服藥後立即出現頭痛以及不斷氣喘的徵狀。
有時會痛得不停把頭撞向牆,或是把桌椅翻砸來發泄…然而有次因為這樣吵醒了米斯蒂婭,接下來她也變得抑制下來。
約過了一兩分鐘後她就會安靜下來,然後做出來一些奇怪的舉動──
例如說,像給什麼上身似的突然在茶水間繞著圓桌邊走邊在自言自語;或是蜷縮在房間的角落抽著煙一動也不動地坐到米斯蒂婭要離開、學校要關門;又或者明明什麼事都沒卻忽然跑出後台準備室,過一會又跑回來,坐在圓桌上呆滯看著一個方向動也不動;間中亦會很情緒化地怒氣沖沖跑出去再沒回來……
總之鈴仙實在猜不透這人,而一星期中妹紅也只會有這時候是變成這樣子,種種她無法解釋的舉動也讓她不寒而慄。

──而這次,妹紅又再從摺椅站起來,有如一個患了夢遊症的病人。

她帶點不可思議的眼神凝視自己的左手,然後那表情越來越扭曲跟痛苦且身體開始發抖。
鈴仙以為剛才藥力的效力後遺症,但接著她就看著,妹紅把剛才飲剩的大半杯冷咖啡往她自己的左手上倒盡──
然後轉身到茶水間角落的灶台旁扭開水龍頭,任由自來水沖刷自己的左手。


這舉動是又什麼意思…?
那不像是因為手上有什麼骯髒而不斷用雙手輔助沖刷,更像是要『弄熄』些什麼似的…?

此時,一段對話閃過鈴仙的腦海──
那時跟蹤永琳時發現她少有地在午休時約了妹紅在校外的公園見面。
期間兩人發生了爭執,鈴仙只聽到一部分的對話,那也是她第一次聽到永琳斥喝妹紅做『瘋子』。
而那時妹紅說了句很奇怪的說話──『沒時間了,我再也無法呼出火焰』。
聽了這句話的永琳只是冷笑了幾聲,然後把新的藥包塞給妹紅…

鈴仙翻查當日的記錄,確認妹紅說那句說話時是兩星期前的今天。
如今那句奇怪的話,彷彿可以跟妹紅現在的反常連在一起…!
結合至今調查所得的藥物實際用途關連,儘管這次她沒真的親眼看到火焰,但回家整理一下相信會有新的線索。
鈴仙對於這個調查的小小進展感到相當滿意,她看著妹紅不久後也恢復正常,帶點憔悴地離開體育館。


──六點三十九分,距離學校關門、永琳離開保健室的時間還有六分鐘。


被黃昏的光輝所傾瀉的校園──鈴仙並不覺得這是什麼美麗的景象,因為她漸漸參透出所有事情都是一體兩面的。
操場的設施以及校舍已經沒人在使用,與早上熱鬧的校園成了強烈的對比。
夕陽的光線照射到校舍的玻璃窗以及國中部的運動設施、公園的長椅,看上去相當柔和。
然而在這柔和的後面──被照射的所有物件之後方,均存在一重陰影。
由於光線來源的角度不同,影子的形狀也被扭曲得面目全非,再也看不清影子的原形為何物…
鈴仙知道她必須要察覺這件事,才能跨過平日的常識去調查被遮蓋在每個人背後的影子、那黑暗面。
面向夕陽的校舍背後,也必然存在著一個巨大而陰森的影子。
自己需要更多的勇氣去穿過那層陰影,揭曉更多的真實──鈴仙一直看著黃昏的校園如此自我警惕著。


──六點四十三分。

踏出學校的閘門,妹紅向著學校反方向的唯一大路離開。
事實上這時間離開學校的話會有一定機率碰上永琳,還好今次沒看到她,不然又可能跟著妹紅繞路走了。

如今鈴仙把自己與妹紅的距離拉遠至二十米以上。
這段路由於太過空曠寬闊且幾乎沒轉角位,基本上除了電燈柱外就沒有任何能夠遮檔自己身體的東西。
妹紅是個警覺性最高的跟蹤對象,曾經有一次在類似寧靜的環境進行近距離跟蹤時,鈴仙跟著妹紅的腳步頻率走。
怎料妹紅忽然停下腳步,害鈴仙來不及發現使得腳步聲多出一下,使對方懷疑被跟蹤而轉身看過去──
幸好那時鈴仙剛走到轉角位借此藏身,且在妹紅也沒追究之下,才能避過一劫。
現在跟蹤妹紅時,沒必要之下她也不敢對她進行近距離跟蹤。
儘管像現在把兩人的距離拉得遠遠,鈴仙在每走到一個轉角位時也心驚膽跳──害怕妹紅就站在下一個轉角位前,等著揭發她。


跟蹤妹紅一直走到必經的商店街分叉路口前,鈴仙看著她猶疑了一會。
沒選擇回位於孤兒院處的宿舍,走進通往商店街的分叉路去。


──有可能是找上白澤慧音嗎?

鈴仙想起剛才在圖書館的對話,隨後立即翻查過去幾個星期的記錄。
蓬萊山輝夜,每逢星期四放學後下午三點四十分至七點半不等的時間均會停留在商店街打發時間。

──那麼,也有可能是去找輝夜?但妹紅知道輝夜會到商店街嗎?
  但假如真的去找慧音的,那個在圖書館的…就不是謊言?
  不、有些什麼不對勁!
  妹紅是什麼時候告訴慧音會在商店街等她的?上學前?還是中間我錯過了什麼…?


只不過還沒想通,她的腳步已經隨著妹紅來到目的地──公園。
這下子鈴仙的疑問就更多了,但她也只能一直做著記錄寫下重點──六點五十八分。

這公園是位於商店街盡頭的露天停車場附近,實際面積不明。
光是依外面的部分打量,沒準比學校的平面面積還要大。
裡有小徑讓鎮上居民散步或跑步,看上去有點像個小森林,然而事實上人們大部分的活動範圍都集中在公園入口的一個小型長方廣場內。
那裡有好幾張長椅,圓型噴水池,以及供小孩嬉戲的沙池及遊樂設施等,圍繞廣場的是美觀的方型綠雕。

公園並非一個容易找到隱身處的地方,因此鈴仙只能找一個不太顯眼的地方坐下。
由於廣場的中心是圓型噴水池,廣場的接近八個方位均有一張長椅分佈。
假如跟蹤對象挑了正北方的長椅坐下,那麼鈴仙就會在西北或東北角落直放的長椅坐下。
但要是對方坐在正西方位置的長椅,鈴仙只能坐在正北方或正東方的長椅──因為西南方沙池及遊樂設施,正南方是入口,而西北方的長椅跟正西方的長椅太相近了(這是一個長方型廣場)。
而且鈴仙不可能坐在預先被其他人坐了的長椅,因為她筆錄跟觀察目標時的樣子似乎也會惹人起疑。
然而不管怎樣,在公園就跟其他跟蹤地點不同,如此露骨地暴露在對方面前對鈴仙來說是非常具風險的做法。
加上她身上穿的是鎮內唯一一間高中的校服,那麼似乎更讓人好奇──


妹紅走到公園廣場一角的自動販賣機,買了一罐跟剛才牌子一樣的冷咖啡。
離開前似乎視線在自動販賣機的電子錶上停了一陣子,隨後找了張長椅坐下來。

由於那是東北方的長椅,因此鈴仙選擇了偏東南方的長椅坐下。
把身上的西裝外套脫下來攤放在膝上剛好蓋著校裙,解開顯眼的深紅色領帶放入書包內,再鬆開白色襯衫最上兩顆鈕扣。
拿出一頂茶色的八角帽是戴在頭上以及架上一副沒鏡片的膠框眼鏡,看上去就像不起眼的便裝一樣。
最後她從書包拿出一本每星期都在家內舊雜誌箱替換的過期雜誌,坐在椅上以此遮蔽半張臉,觀察著側身坐在自己正對面、距離自己不遠處的妹紅,她的一舉一動。


妹紅打開冷咖啡的易拉蓋吮喝了幾口,目光彷彿注視著天空跟矗立的樹影之間的界線,思考著些什麼。
鈴仙直覺她正在等人,因為妹紅就像調準時間坐在公園,而冷咖啡則是她要用來說服什麼人的道具。
這時間公園已經沒什麼人,嬉戲的孩子也逐漸隨大人離開。
現在廣場只餘下兩個對面坐著的怪客,以及中央噴水池所傳來,微弱的水花碰撞聲音。


此外,接近廣場入口位置的鈴仙聽到漸漸接近的腳步聲。


──七點二分。

進入廣場的第三個人,果然是上白澤慧音。

她手上拿著幾袋沉甸的袋物走到妹紅身旁,從膠袋的顏色和標誌看起來應該是由超市買完東西過來吧。


──也就說不完全是謊言,她確是有到商店街沒錯。

鈴仙心中如此盤算著,翻查記錄後大約能估計慧音共在超市停留了一小時。
她思考了一下,覺得又有什麼不對勁。
再次過去同一行動的翻查相關的記錄時間,發現慧音一個人到超市買東西時,平均不可能超過三十分鐘。
即使有她幾次是跟藤原妹紅一起逛超市,最多也不會超過四十分鐘。
這次卻用了一倍有多的時間讓鈴仙感到很奇怪──
一是慧音曾經折返過宿舍,但一來一回也絕對會超過三十分鐘,更別說她會有什麼特殊行動。
二來在商店街其他地方逛感覺可能性也不太,畢竟慧音會一個人在商店街逛蕩的次數三個月來只有四次。
而且是有東西需要買才這樣做,一旦買到想要的東西(一般是文具或超市買不到的日用品)便立即離開。
再說,慧音剛才告訴自己妹紅會等自己的地點是商店街而不是公園,這又是為什麼?


──似乎這疑問不會太快解開。

鈴仙在慧音的可疑地方畫上「*」作標記,提醒自己晚上整理時回想這疑點。
接著繼續察看兩人的舉動,豎起耳朵盡量專心聆聽兩人的對話。

 

「等了很久?」

『啊,不久嘛,才大半個小時。』


──咦?這個傢伙…明明才坐了五分鐘!


「你…倒翻過咖啡?怎麼身上有這麼濃的咖啡氣味?」

『你說呢,為了等妳我都喝了兩罐咖啡。』

「喝這麼多,小心今晚睡不著哎…」

『這是誰害的?』


即使親耳聽著這些對話,鈴仙卻不明白這兩個人在說什麼──


「就是一不小心逛久了…今天妹紅不是有到樂團那邊幫忙麼?怎會這麼快到這邊的…」

『那種雜務會耗多少時間啊,搬完主樂器我都懶得待在那邊了。』


這些輕鬆的日常對話,總是像錘子似一下一下打在鈴仙心上──使得她驚訝又沉痛。


「如果下次覺得等很久的話,就先回去吧。」

『我說過,會等妳的吧。』


兩人相視而笑,這一切看在鈴仙眼裡是如此複雜。

假如不了解這三個多月來的經過,相信是無法了解鈴仙心中的震撼──

這兩個人剛才就像,互相把謊言當成相處的一部分,悠閒地聊著。
明知道對方正在向自己撒謊,甚至了解謊言背後掩飾的事實是什麼…卻仍若無其事地把話接下去。

雖然並非一開始,但慧音確是很早已經知道,妹紅借口到樂團幫忙的背後其實是去找米斯蒂婭。
因此她也該能推出,妹紅說等了自己大半小時也是說假的。
至於妹紅,她也有可能知道慧音並非真的逛久了,而是到了什麼地方去。
這種情況並不止出現一次,就連在保健室跟輝夜一起後碰上慧音,妹紅也會以明顯不過的謊言敷衍過去,而慧音每次都彷彿默許她這樣做。


當其中一個騙人,另一個甘願被騙──這彷彿是兩人之間的一個共識。

鈴仙明白一段關係也許需要甜言蜜語,但那跟謊言不同。
正常來說,不應該是無法忍受喜歡的人言語上對自己有所隱藏嗎?


鈴仙看著妹紅注視那個人的目光那麼的溫和,那是平日在學校時的藤原妹紅絕對不會出現的眼神。
嚴肅認真的委員長在對方面前也會顯得這麼可愛,覺得臉紅、不知所措。

旁人眼中如此美好的一幕,內裡卻充斥著一堆謊言。
明明這麼喜歡對方,卻要借助謊言去彌補距離。

──那就像是,建立在謊言之上的關係。


謊言,就是兩人關係的其中一部分。

當失去謊言,那關係彷彿也會崩潰──

然而在這立場之下,對話中最後一句話卻又顯得如此微妙。
或許因為,那才是唯一的真話吧。

 


不久,妹紅站起來替慧音分擔了較重的行李。
隨後兩人一邊聊著,一邊以不急不慢的腳步並肩走著,踏出公園。

鈴仙不禁幻想,這次兩人的聊話間,又將夾雜了多少謊言了…


──看了看錶面,現在是七點十三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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旁人、熟悉的親友、關係中的當事人──
儘管所目睹以及經歷的是同一段關係,意義和看法對每個人來說卻總是有所出入。


『即使是充滿謊言,那又有什麼不好呢。』
──這看法並不屬於上面任何一類人,而是我這作者的感想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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