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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いんなら、帰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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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 裡章單篇/日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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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序 -


- Keine Sides -



已經是第幾次呢…?那就像刻意要讓我察覺到的惡作劇──

 

下課的鐘聲響起,獨自走在喧鬧的廊上。

在午休之前,目的地卻是與以往一樣的天台。


「午安,委員長。」

轉回尋找身後聲音的所在,發現對方已經走到自己眼前。

「鈴仙,是妳啊。」

「那個…鍵山老師希望找妳商談晚上社團設備借出的細節,能否到教員室一趟?」

「嗯,我現在就去,感謝傳話。」


微笑一下向鈴仙道別,看著她的身影遠去後,我並沒立即去教員室。

稍微繞路到上一層,再下階段回到長廊另一邊盡頭的教員室。

那是因為…假如直接從長廊走到另一棟教師樓的話,途中必定會經過中階段巷間的保健室。

而那裡對我來說,或者是學校最討厭的地方之一…嗯。


其實大概也不會有人喜歡那種地方吧,充滿消毒藥水的氣味。
 
純白的裝潢金屬碰撞的聲音,一切如此讓人壓迫。

其次聯想到的是傷者…身體受傷的,心靈受傷的──在那裡接受的並非治療,一般只能是對傷口的暫時處理。

用繃帶紮好傷口防止出血,以麻醉藥減低痛楚;又或許老師說些表面好聽實際沒用處的安慰說話,打發學生返回課室上課之類…

這就是學校的保健室──


在糾結自己這種無意義的行為期間,似乎已經到了目的地。

深呼吸一下……

打開教員室的門前,壓下心悸側眼望向遠方保健室緊鎖的房門。

從走廊窗戶反光程度看出來,燈與以往一樣亮著…

沒想太多,然後敲了幾下教員室的門──


「是上白澤同學嗎,請進。」

「嗯、抱歉,稍微遲了些。」

「沒關係喔,快過來了我準備了茶點,這個午休我倆可以邊吃邊談…」

「謝謝。」


我知道的,這是一種自欺欺人吧。

但是所想到自己能做的,大概就只有這些──以我對她,一廂情願的信任。


-


- Mokou Sides -




失控了。

「嗄…嗄……」

理性回歸到意識時,被欲情蔽蓋的雙眼突然眼前一亮。

「再多一些……一些就好了……」

漸漸的,熾熱的氣息,充滿挑逗的暗示強暴我的腦袋。

手已經停不下了,為什麼會這樣呢。

然後亦稍微感覺到,下體一些些的濕潤…

 

「乾脆…也把衣服脫下來好了……」

身下人的臉龐彷彿從穿過薄紗清晰起來。

瘦弱的手指靈巧如熟練的琴手,把我襯衣的扭扣一顆一顆脫開……


『妳啊……』

對,這時才看清她的臉。

那把美得足以讓人失控糾纏的黑髮,紅暈與喘息一起延伸至整個狹小的空間,傳染了我。

被快感沖昏的雙瞳,半開半合……在那黑瞳間閃爍的獨特光彩,必然會是天上最輝耀的星火。


接著連靜下來欣賞一番的時間都沒,那臉蛋就靠過來──


「啾…」

濕潤的吻與唾液攪拌在一起,燙得雙唇要燒起來。

身體再次不由自主的燃燒,互相吸吮彼此所發出的聲音更是火上加油,討厭卻不可抗拒。

於是想要把眼前的她推按到床上──


「怎麼啦……妹紅…呃!」

從那相距數公分的唇邊滑出的名字讓我莫名抓狂,失手的幾乎把她整個推落床下。

錯愕了一會,她把頭髮稍微梳理,迅速把裙子及衣扭扣好,自己卻也知道掩飾不下剛才糾纏的一堆痕跡。


『啊…哈,抱歉』

忽然腦海一片空白過後,一連串無法言明的思緒片刻間穿過腦袋一次,又立即忘卻掉。

理智隨著走動的身體浮上意識層,心反而靜不下來。


「又是這樣…妳這傢伙……」

『不是說了,做這種事時別喊我的名字…嗎?』


說罷,她又走近這邊,以食指觸碰到自己的唇,然後放到我的唇前。

帶點俏皮的笑起來。


「對喔,為什麼呢?罪惡感嗎?」

『胡扯個啥啦……』

「別以為騙到人就騙到自己,再說妳也騙不到我,難道不是嗎?」


她把雙手放到我的肩上環抱著我。

帶些許濕潤的黝黑長髮飄逸,自以為對我瞭若指掌的臉距離又一次縮到數公分。

我卻一點也感覺不到有趣,仍木然直視她雙眼,就像向她挑戰那說法是錯誤的。


『想怎樣?』

「別又擺出一副敵意盈盈的架勢。」

『……』

「吶、吶,我說吧,我家的妹紅也想試試去談戀愛的什麼嗎?」

『在說什麼了,那等俗事。』

感到煩躁而把她從自己身上放下來,話說今天的心情果然不太好,還是別惹我了。


「那聽我說好了,妳一定很快會失望吧。」

『…喔?』

「跟我們不是同一類呢…那孩子。」

『哈…妳似乎是否有什麼弄錯呢,我可從沒說要對她怎樣之類』

「她會受不住的,當然妳也一樣吧,那塊漂亮易碎的藍寶石…呵呵」

『……』

反射性瞪了她一眼,似是似非的暗示字眼,使得腦袋製造出幻覺投射到眼前──

那薄弱的藍色身影…


「嘛,不信就去試試好了。反正到妳玩膩了,妳又會投回本公主的懷抱喔~」

『妳這是在哪裡來的自信?』

「妳看,這麼快就替人家說好說話了。」

『喂喂…真是的。再說這等事不就跟我們平日在做那些差不多…』

「所以說妳不懂吧。」

她又繞到我的面前,意味深長伸手撥弄那銀白的髮絲放到唇間掩飾什麼。

晃眼側面線條分明的輪廓,那妖魅要讓一般人著魔同時惹來無數妒意。


「說愛跟做愛是兩回事,不然妳要不要先把她送到我這邊調教一下再給妹紅拿回去玩?」

『嗄?』

下一刻,唇上傳來熟悉但不討厭的觸感。

就這樣維持了數秒,不,還是數十秒?

不太清楚──

 

「那麼加油囉。我.的.小.妹.紅~」

說罷便先我一步離開快被遺忘具體地點的保健室,絲毫沒讓人留戀的地方。


『真是的…』


視線掃過凌亂的床舖、翻扯的布簾……

…這算是,又要我留下收拾嗎?

 

-


- Kaguya Sides -




二十分鐘的午休結束鐘聲適時響起。

走出保健室的房門,剛巧讓我碰到有趣的事。


「午安啊~慧音。」

就是關上面前教員室門,聽到我呼喚她的名字剎那──

一閃而過的驚訝跟失望,盡收眼底。


「嗯…午安,輝夜同學。」

「哎呀,別這麼見外吧。」

「…也對呢,抱歉喔。」

她勉強擠出笑容。

然後好奇的視線不由自主地往我身上打量,而我也識趣的裝作沒察覺的互相客套問候。

直到那焦點移到我的頸側……好奇伸手摸一下。

微燙的紅色印記…那是『她』剛才留下的?

慧音似乎也心知肚明,假裝沒看到沉靜的低下頭。

我想對此贅論幾句讓她心情好一些,然而或許有這樣的一瞬間,我的嘴角不自覺微微上揚了──

 

『喂…妳這傢伙啊,書包不要了嗎?』

哎,真來得不合事宜呢。

說到一半發現正在與我對話的人時,她亦同樣有一絲愕然。

只是很快就消失,快到我以為自己看錯了。


「一時忘掉而已…」

吐一下舌頭從她手上拿回手挽書包,不得不在意晃了身後的慧音一眼。

「下一節是妳有什麼課?啊、我都忘了,看來妳也打算翹…吧?」


打趣說著這句話但她卻無動於衷,不經意抬頭看她的臉,才發現那視線從某一刻開始停留在我身後的一方…

朝那方向看過去,那是仍然站在教員室前一貫沉默的慧音。


「怎麼了妳們兩個…」

『…慧音,原來妳也在嗎?』


……?

手被輕輕甩開了,眼前的她彷彿把我當成陌生般擦身而過。


「嗯……剛去找老師商量社團設備借出的事,談了一個午休呢。」

『嘛,這種事用不著說這麼仔細吧,反正我才沒閒理的說。』


對了…妳就是這樣吧。

從什麼時候開始,妳總是似有似無地忽略我的目光。

然後在妳視界中,現在的我還餘下多少位置?


「不,我只是……」

『怎麼了,妳是有什麼不妥嗎…臉色有點難看──』

「那妹紅呢?」

『…嗄?』


我沒去插話,該說是沒那勇氣。

心中有些什麼迫使自己去害怕,害怕我說的一句說話亦無法傳到如今的她耳內。

不敢去確認,是否就連她的聽覺亦早已被上白澤慧音完全佔據掉──


「妹紅妳…午休時…跟輝夜一起嗎?」

『…啊啊。』

「……」

『不過是正巧碰上打算一起去買些東西撐肚子的什麼…』

「在保健室買…?」

『呃…』


「噗──妹紅妳真不會說謊呢,要找藉口也找個好一些吧。」

看到這裡,我忍不住笑了。


『喂,妳這傢伙閉嘴啊!』

終於她注意到我存在,像平日一樣轉身喝著我。

對了,妳就是只會在我調侃的時候,才願意回頭看我一眼,以那千篇一律的語氣。

正是因為妳一直以來的那語氣,使得我心中那真正的想法同樣一直被封存。

甚至我自身也快要忘記那到底是什麼一回事了。


「這個笨蛋,午休時又被(我派去的)仇家找上吵大架,她又沉不著氣動手動腳結果受傷了。」

『……』

「結果剛才都待在保健室療傷之類,就是這樣。」

亳不忌違地直視慧音,她對於我剛才的說話更為不解。

「是這樣的嗎…」


而接著,我稍稍向她打了個眼色──她知道的,我也同樣知道。

這藉口不比剛才的好到哪裡去,再說跟妹紅在保健室發生什麼事,她心中也早有個底。

只是既然我也出到口替那傢伙說說話,還有什麼理由能不給三人彼此一個下台階呢?


她低頭思考了一會,不稍一會又露出那柔和的笑容。


「嗯,抱歉啊妹紅,誤會了妳。不過打架這點倒是不能就這樣算…」

『啊…等一下!我不過是──』


「好吧妳倆別聊太久,別忘記鐘聲早響完了。不良就算翹課都沒所謂,委員長遲到可不行啊~」

「呃…」


聽著兩人的對話,拋下一句自己便先行一步把她們甩在後方。

 

上階段前遠望教室談笑兩人,泛起一絲不起眼的疼痛。

突然我彷彿領略到什麼似的,心中豁然開朗──

或許我站著的這位置、現在的這感受,跟二十分鐘之前眺看保健室時的她,會是一模一樣嗎?

 

「『……』」


對話內容是什麼根本不重要,讓我在意的永遠是妹紅的那表情──

 

對了,我倆認識了多久了?我們又從彼此身上得到多少?

儘管妳可能不當那是一回事,只不過可以肯定的是,我從妳身上得到的肯定比上白澤慧音多上好幾百倍。

慧音她不可能知道,妳當日被父親拋棄時的樣子、妳逞強與命運對抗的樣子。

她亦不可能知道,妳與我當日互相廝殺的樣子、妳與我多次糾纏時的樣子……

每次儘管妳有目的地在跟誰人交往著,我都會拿這些想法輕易安撫好我自己。

直到現在──


啊…對了對了,妳只會對上白澤慧音露出那種跟平日的妳毫不相襯的表情,那溫柔的視線卻永遠只注視那人。

就是這點我再也無法欺騙自己,說不過心中那一顆小小的妒忌心。

如今漸漸隨日子反覆被那綠色的火焰所灼傷──

 


反正為了那個人,即使怎樣忍耐對方也沒關係。

妳也一定是這樣想的吧?慧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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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謂的日常,到底是什麼呢。

所謂的日常,大概就是一成不變才是好吧。


然後有一天,妳,跑進我的日常內──

於是日常崩壞了。

 


整天最後一次鐘聲響起了,雖然對於待在天台翹了一整天課的我來說毫無意義可言。

弄熄菸頭後緩緩站起來,蒼藍的天空早被染得一片紅…

有人說冬日的黃昏總是如此傷感,事實上也不過是對自然現象投放過多沒必要的情懷──

從前的我,一定就是這樣想吧。


從天台圍欄的俯瞰,留下進行社團活動學生也陸續離校。

彷彿一個個拉長的影子,從這裡遠去消失在地平線盡頭,而學校這裡只剩下我一個人。

這熟悉得莫名奇妙的孤獨感使我駐步,留戀這天台直到最後一個學生踏出校門──

然後她停下來,在校門前拉閘的左側。

她轉身朝我這方向仰望,然後依靠在閘門旁邊等待,一直注視我這邊。


『真是的…』

那孤獨感突然給遠方向我揮手的那個小小身影燃燒殆燼,取而代之是使心頭一輕的涼快。

看到這裡便像平日般自然的拿起外套整頓一下,離開天台去。


沿著校舍的梯間行走,經過今天中午曾停頓的廊道,如今被夕陽的光線透過玻璃窗遍散成橙黃色。

站在教員室旁邊的階段遙望遠方的保健室,不經意玩味著她那時表情。


──啊啊,自己真像個壞蛋呢。
  無論對她,還是她身後的她……嘛,到底是誰呢。


那時我是這樣想,但無法做出任何反應。

因此只能一如既往擺出那副僵硬的表情、說出笨拙的藉口,以尋求兩人寬恕的共識。


我到底還能裝傻下去多少次呢?

或許早被拆穿吧,只是一直這樣下去──對,也就像三人的共識一樣。

萬一揭發或是其中一方受不住,我們三人的關係便再不可能像現在這樣。

至少對我來說不可能──我不希望改變跟她們兩人現在這種關係。

這一刻我是這樣想的。

 

只不過現在也不是思考這種事的時候。

腳步已經停在校舍階段廊下最底的還未關上的側門外,遠方就是那依在閘門旁等待自己的單薄身影。


這時先要想的是,大概是該用什麼表情面對她才對吧?

 

 

『不是說了,不用等我也可以嗎?』

「某人每天都是這樣說不是麼?」

『所以妳每天都像個傻瓜站在這等某人?』


「……那下次我不等妳了。」

『某人每天都是這樣說不是麼?』

「好了,真拗不過妳啦…」


她像是平日一樣有點賭氣地別過面。

我看著她這表情笑了笑,很自然的牽起她的手。


『慧音會等我的話,我很高興啊』

這句是真心話嗎,我在想。

她聽著一開始有點不知所措,然後便露出以往那帶些許羞澀的微笑。


「在說什麼呢…」

只是下一刻她亦跟以往一樣不想讓我看到似的低著頭,接著像以往那般輕輕甩開我的手。

於是我也沒再理會,被甩開的手插放在外套口袋,與她並肩踏上宿舍的歸途。


以往、以往,以往與以往……

有這樣的一剎那間,我祈求每天都能如此一成不變,即使是每個細節也一如既往。

當然說到下一刻又是怎樣呢──

 

 

「晚飯…外面吃還是回宿舍做飯?」

走到必經的商店街分叉路口前,她這樣問。

『妳說呢?』

「昨天已經是在外面食肆吃晚飯了…老是這樣預算不夠。」

『難道在儲錢嗎,想買什麼?』

「儲錢就一定要拿來買東西嗎…再說預算不夠跟要儲錢可是兩回事啊。」

臉頰些微鼓起來,說不定被說中了。

她今天似乎心情不太好吧,難道還在意中午時的事嗎?


『嘛嘛…那就買東西回去做菜了。反正我不太餓等久些沒關係。』

「話說今天不是輪到妳做菜嗎…」

因為每次輪到自己做飯的日子,我都乾脆拉她出去外面吃吧。

即使考試的日子也是這樣,忙得要命都寧願去外面吃飯算了。

畢竟要我穿了圍裙乖乖在宿舍那又小又窄的廚房做菜怎受得了,大概十分鐘煮兩個泡面就算不錯了。


『是慧音自己挑食說泡面沒營養吧。』

「用錯詞了,這不叫挑食。我只是說事實而已,一碟蛋包飯內把蔥跟胡蘿蔔都挑出來吃剩那才叫挑食。」

『蔥還可以原諒…哪有人會在蛋包內也夾胡蘿蔔?妳簡直毀了整碟蛋包飯啊!』

「誰叫妳都平日都不吃胡蘿蔔?少吃一種物質就少一種營養吧!」

她當然不甘示弱吧。

談到她可以理正氣壯的話題便絕對不會讓步,她就是這樣的人。

而且這些話題的重點一般都是集中在我身上,一定是巧合吧。


『哎…算了不跟妳吵了,想想今晚吃什麼更好吧。』

裝出一副不耐煩的語氣,雙手交叉枕放後腦,略微加快腳步。

「…那妹紅想吃什麼啦。」

聽出她遲疑了一會後,便快步跟在我身後問道。

『沒所謂吧,不是蛋包飯的話慧音煮的什麼都好吃…』

隨口說了句──


「──那先去超市買些材料回去好了。」

明顯跟之前不同,掩飾不下一絲歡快的溫柔語調。

雖然略能猜出一二,只是我沒回首看她當時的表情──真是個容易滿足的傢伙吧。

 

於是,雙足就被這樣的她硬著拉入商店街最大的超市內。

在入口隨手挑了架超市提供的購物車,習慣性先步入乾糧貨架的部分。

「附近新開了間咖啡店呢…哪天放學後真想去試試。」

『慧音會喝咖啡?』

平日都沒看到妳會喝吧。

咖啡真是適合妳這種喝奶茶也下三、四顆方糖的人嗎…

「…嘛、什麼都要試一下吧。」

似乎有點難為的笑了笑。

挑材料的過程也是像平日一樣無話不聊,談論學校的事、作業、新開張的店舖、間中夾雜一兩句說教的啥……

但是對話內容大半都沒過腦袋,也因為這樣會間中擠出幾句沒神經的話回應。

然後她就笑起來了。

這時自己暗地裡注視她的表情,跟以往一樣──

她從架上挑選食材,盯著價錢牌思量──那清晰的側臉輪廓。

不時看著手上的貨物詢問我的意見,再隨口丟她幾句無經大腦的話…

她忍不住笑出來,還是假裝生我的氣──那帶節奏張合的唇瓣。

可惜地把材料放回架子上,或是滿意地把挑好的放落購物車內……


說起來,我看得最多的大概就是妳的側臉吧?

上課時認真做筆記時的側臉,在宿舍廚房做菜時的側臉,閒聊時賭氣別過頭去的側臉,在保健室門外經過時的側臉…

還有最常見的像現在,跟妳並肩而行時的側臉。


順著她把櫃架上的某物拿下來放到購物車內的視線…

『胡蘿蔔…味噌…油豆腐…蒿麥麵……日式料理嗎今天!』

「很奇怪嗎…答應過妳至少一個月煮一次吧?」

『慧音說預算不夠吧,還以為妳會做咖哩飯或拉麵之類就算嘛。』

「這些留到下次晚飯什麼時候煮都可以吧……」

啊啊……大概多到我想起妳時,基本上都先想起妳的側臉。

納悶到開始思考,到底要怎樣才能使妳正面的表情更深刻呢──我知道方法的,但妳不會讓我這樣做。

所以這一切都是妳自願而已,與人無尤。


『就明晚吧,明天我想吃咖哩飯~』

「咦、我今天帶不夠錢吧…買兩天的材料太勉強了!」

『那麼明晚再回超市這裡買吧,最多我接妳一起放學去買吧。』

「這是誰接誰啊,真是的…明天再這麼晚的話我就──」

『行了、行了…答應慧音好了。』


但是,或是我還是想這樣下去吧。

黃昏之下校閘的左邊只剩下妳和我,並肩步上回宿舍的小徑。

偶爾到超市挑材料回去做飯,或是隨便在外面嘗試去新的食肆吃點什麼之類…

看著妳的側臉,讓妳甩開我的手。

把妳拋在後方快步前走,然後妳追在我的身後主動握著我的手帶點小喘地喝道「別走太快、等我一下」的什麼…

我喜歡這樣的日常。

也從沒有理會其他人想法的打算,我只知道自己喜歡這樣的日常。


只不過,我仍老是耐不住性子想要那樣做了。

日常可能已經不足夠滿足現在的我了,還想多要些什麼、從某人的身上……

這是妳的錯啊,毫無疑問的──


然而打破約定的話,代價很可能是這日常。

若然打破約定會使日常崩潰、賭注是我所喜愛的這日常的話

──那樣,怎也賭不過。

 

「這不就是慧音學姐嗎?」

脆響的聲音打斷思緒,下意識看向聲音主人的方向。

目前我倆正站在開放式冰櫃貨架前方,那個人正朝著我們這方向從遠方的另一邊的賣用具的貨架附近走過來。

「真巧呢,米斯蒂婭也到這邊買東西嗎?」

「對喔~家中口糧存貨不多,加上周末快到比較想待在家休息…順便也買些雀糧吧!」

『……』

我站在慧音身後,有點僵直地盯著眼前這位後輩。

「…也對了,聽說最近妳們社團為了校外比賽彩排加密了…」

慧音自言自語似思量稍會,突然察覺到身後的我一直瞪著對方後又抬起頭來…

「呃!抱歉、給妳介紹,這位是藤原妹紅與我同級、孤兒院宿舍那邊的室友。妹紅,這位是──」

「我們認識喔。對嗎?藤原前輩」

「咦…?」

米斯蒂婭無視我的不友善,絲毫無畏與我對視且微笑著,表情意外的冷靜讓我沒法得她現在正想什麼。

但這樣的話,卻使人莫名感到恐懼…彷彿自然而生,那是帶威脅性的恐懼

──有點什麼被威脅著似的,與其說是恐懼不如說是一種忐忑不安。


『啊啊……之前稍微見過一兩次面吧…』

「嗯、藤原前輩人很好呢,彩排結束後很多人先回去了,只有前輩願意幫我一起把大型樂器放回去音樂儲物室。」

「想不到妹紅在學校也很照顧後輩呢,那我就放心吧。」

沒作聲,只是在一旁看著兩人客套的對話。

然後卻又必須掩飾自己些許警戒不給目前還不知情的她發現。

談到那地點剎那,不禁私下打量著這學妹正在打什麼算盤……


「那麼不礙兩位前輩了!能跟室友一起吃飯真好呢,我那邊一直都很冷清吧~」

「有空歡迎到我們這邊吃個便飯喔,順便可以探訪那些孩子,有新朋友來大家一定很雀躍吧!」

『廚房和茶水間那邊都夠狹窄了,妳還想加多客飯嗎…』

「喂喂、用不著把這也說出來,我當然有分寸了…」

『是-這樣嗎-』

仍然以毫不在乎的樣打趣說了幾句,看她這副尷尬樣自己真有點想笑出來。


「嘛嘛~謝過學姐的好意了,藤原前輩不喜歡的話就沒關係吧~」

「那個、米斯蒂婭…妹紅不是那個意思啦……」

慧音急著打圓場,聽到學妹這樣說我也下意識別過她的視線。

「就說沒關係吧,我知道藤原前輩才不會在意呢~」

說著米斯蒂婭向我倆揮手道別,推著購物車朝著我們身後方向走過去。

慧音正在旁邊的冰櫃內挑肉類食材。

我站在她身後邊抱怨把購物車泊好,邊假裝跟她說話給晚飯的意見,無視正向我這方向走過來的米斯蒂婭。


「對了」

正當快要擦身而過時,米斯蒂婭在我身後停下來──

「明天放學後也有彩排呢,藤原前輩也會到音樂儲物室吧…?」

『……』

這次同樣,沒有答覆。

慧音大概聽不到吧,即使聽到也不可能明白那只有我跟學妹兩人才曉得的弦外之音。


但剛才糾纏在言語間的不安和恐懼卻消失了。

她問出這句的表情是笑著的,瞳中閃爍著刺痛雙眼的期待光芒。

於是這是什麼……罪惡感嗎。

不對,她那不是問句,是祈使句……而且內心驅使我必須要答應。

然而既然『必須要答應』,那麼這到底是祈使句還是命令句?


我真的非去不可嗎。

這學妹在我的日常中,扮演的是什麼角色呢……

學妹、朋友、共犯、包袱、麻醉藥、威脅……哪一個…?

 


「嗯,都買好了。感覺逛了很久似的…」

『就是吧,本來不餓都逛到餓了,誰的錯啊。』

那麼慧音呢──妳在我的日常中扮演的又是什麼角色?


「好啦…現在去付錢回家吧。」

她笑了笑似乎很滿足了。

 

-

 

已經是第幾次呢…?努力掩飾心事重重的樣子,並肩走在她身旁──

 

早已低垂的夜幕,黃昏時分已經過去了。

遠看冬日的邊界尚有一絲紅霞,僻靜的小鎮內每家每戶也逐漸點起燈火。

給人的感覺就像是一天中的尾聲,卻又如此令人安心平靜…


商店街的店舖將近下午八時便幾乎全都打烊,再晚一些稀疏的街燈也不足以照明。

我跟她像平日一樣,各自提著好幾袋剛才超市買來的食材穿過昏暗的小徑回到宿舍。

 

『哎…既然買這麼多就拿購物車推回去嘛。』

進門後,先後把東西放到廚房整理,順便清洗好廚具開始準備晚飯。

弄定後便聽到妹紅坐在開放式廚房後側的吧枱上抱怨。


「妳沒聽到店員說購物車很多被推出店外還沒歸還,現在店內購物車不足嗎…」

『這也跟我們無關吧,那是她們超市的經營問題。』

「是可以這樣說沒錯啦……」

聽到這答案也只能稍微苦笑。

很多很多次,她坐在我身後如往常一樣聊東聊西,閒時也會突然說一兩句挖苦我。

一旦聽到不合理我便立即反駁過去。
 
遺憾每當我轉身看著她的表情,發現很多時她都沒什麼悔過之意,反而有點樂在其中的樣子。

實在猜不出那時她到底在想什麼…

反倒是自己被她那玩味似的視線弄得不自然急忙轉身過去繼續炊事…


只是為什麼,今天的對話總是給人夾雜了一絲不和諧之音似的──


『不累嗎?先洗個澡吧?』

「沒關係,反正也要準備晚飯…再說妳不是說肚餓嗎?」

想起她剛才在超市時的小抱怨,思緒忽然變得靜下來──

對吧,還是別想太多了。


『我有這樣說過嗎?』

「…沒有嗎?」

把水龍頭扭開分別沖刷器具跟食材,湧流的水聲打破語後的沉默。

我只是低著頭看著水漸漸盛滿散放著食具的洗碟盤──

水位一點點上升,雙手放在冰冷的水流中間,等待水位上升至能浸沒器具。

從水龍頭流出唰唰的水聲彷彿掩蓋了我的聽覺,水花偶爾濺撞出盤中,稍微看得著迷了……

 

『妳今天是怎麼了?』

頸部後方突然感覺出一絲涼意,然而不稍一會左側便傳來熟悉的溫暖氣息。

不曉得什麼時候她站到我身旁,挑起我的一撮髮絲放到自己唇前,吸索著什麼似的…

「…我、有怎麼了?」

很近,甚至聽到她的呼吸聲以及自己無法抑下的心跳聲。

然後察覺到她的視線在我的身上遊移,逐漸傾前的身子…
 
從浸在洗碟盤內的雙手、肩膀、滑到衣領襟前、到鎖骨,然後……


『可別裝傻啊。』

在與她的視線碰上前,自己反射性把頭別過去另一邊…


「……」

很害怕跟她對上視線,就像最初認識時那樣──

那獨有的赤色眸瞳,平日看上去帶點滄桑和鬱結…

但當四目交投時,那眼神如此純粹、像是透明一樣看穿我的想法──

視線亦彷彿穿過我的身後,正在看著更後方、更遠的什麼似的。

現在的我,無法跟以往一樣純粹、自然地觸碰她的目光。

萬一碰上的話,自己想必就會像喝下迷藥地把心底的想法全都說出來……


『很在意嗎?今天中午的事。』

更湊近一些,那聲音夾雜的呼吸已經讓我的皮膚有點點搔癢…

提到「今天中午」這詞時心中不由得一悸,為了掩飾習慣性微微握緊手心。

只是下一秒便馬上後悔做出這舉動,可惜敏銳的她已經察看出我的異常了…

 


「沒事喔,妹紅在說什麼呢?」

既然已經沒退路了也就只好面對她,說服自己什麼都不想努力裝出笑容。

下意識後退半步,另一邊伸手過去水龍頭的開關…

『妳這樣子可騙不到我吧──』

「呃、我……唔」

下一刻軟柔的觸感覆蓋在唇上──

身體想要回避後退…然而她卻預知地把玩弄我髮間的手順勢跨壓過肩膀來到我身後……

我想要別過臉擺脫她的吻,但她反像隻被挑怒的野獸般越是反抗她就越瘋狂地加劇動作。

靈活的舌滑進我的唇瓣,在腔中激烈晃動掠奪、不管我的反抗在每個角落留下霸道的痕跡…

呼吸開始變得困難…再一次想要動起放在水龍頭開關上本來僵硬的手、奮力推開她。

可是她又早一步把托放在我臉側固定角度的左手鬆開去抓著本來要推開她的我──

她不斷把身子傾前粗暴地擁吻,我想要退後卻發現她的手已經按到自己背後的吧枱邊緣把退路給封死。


「嗄…別……呃!」

唇瓣之內的攻勢加猛了,自己也再也沒法承受那繼續迫傾而來的重量──

彷彿失去平衝地靠著吧枱內側的牆坐了在地上,同時也被奪去反抗對方的力氣,腦袋很早已短路似的…

然而她仍不滿足的順著姿勢跪坐在我前方,途中沒絲毫機會打斷這吻──

一手放在我的肩上把位置固定,然後把左手放回我的臉側…讓她隨心擺佈進行第二輪吸吻……


有點…很可怕──喘不過氣來……

感覺不止臉頰…身體也在發熱,只好整個人放鬆下來──


她也似乎感覺我再沒反抗,動作開始放緩…由橫蠻的掠奪,變成曖昧的侵占

然後逐小逐小地退一點、再退一點,偶然亦會攏絡上我的舌,只不過再沒像剛才那樣……


忽然變得溫和起來了……

感覺是倒退式般,相反地由粗暴變回溫柔──就像眼前的她,與這個人的性格如出一徹呢…

 

吻,變得很輕。


似乎聽得到水聲…滴喀滴喀的……

原來我就連她什麼時候把水龍頭關上亦不知道。

 

節奏放輕──間中她把她的額貼近我的,朦朧地張開眼,唇間拉開一小段距離。

她的呼吸也變得有點急速,我只能以半開合的雙眼看著她…

但是為什麼那是,似乎有點難受的樣子…?

她好像察覺到我的目光,卻什麼都沒說再次把唇湊過來,過一會又輕輕退開…


別要問了──她的舉動與表情,正在如此告訴我。

只不過,當看著她這樣子、看著她皺緊眉鎖,心都莫名地抽緊一下、疼得我有點快承受不了…

我不知道應該為她做些什麼…於是把手放到她的臉頰旁,撫摸著她有點扭曲的臉。


她有點訝異,然後有些吃力地問了我一句,為什麼。

我答不出來了…只能看著她那雙赤色的眸子微笑,希望她能打起精神。

漫長的一天以來,自己從沒勇氣對上的目光現在終於完全碰在一起。

比起平日,那一雙尖銳攝人的赭紅彷彿變得更為暗淡…

她看著我的表情有點呆滯,不其然笑了笑…或許我真的一直很喜歡她的這副樣子。


『妳啊…不怪我嗎?』

──今早的事嗎。


「已經沒關係了。」

『為什麼?』


同一個問題,她真的有這麼在意嗎?


我深呼吸一下。

抬頭看著空晃的天花板──現在的我正坐在吧枱內側的牆後。

在這位置看過去,可以看到廚房後方小廳的擺設、窄小的沙發、更裡頭的房間、書桌…

吧枱的上方擺放了剛買回來的材料,廚房牆上因為空間不足總是掛滿一堆器具。

 
我從來不知道在這角度還能看到這麼多東西呢。

這裡便是我們一起生活的地方,我的日常…不可或缺的日常。
 

我跟妳,每一天從這裡出發、放學後回來……

感覺上總是很長的時間都在一起,習慣了對方在自己身邊。

只不過──


「妹紅不是屬於我一個人的東西吧。」

『……?』


她似乎不理解我的答案,但是她那率直的表情不禁讓我會心微笑了。

 

「妹紅妳也一定有屬於妳想要過的日常吧,雖然或許我無法理解那會是怎麼樣子…」

『……』

「所以,我不可能干涉妳的日常…這樣也會對妳不公平。」


雖然是如此,總是有點妒忌又有點難過似的。


「對我來說,妹紅能在我身邊就可以……」


妳就是,我日常中的全部了──

我的日常滲透了妳身影。


早上起來與仍睡眼惺忪的妳一起吃早飯,偶爾一起上學

放學後,看著黃昏等待妳從學校天台離開走到我的面前,總是漫不經心捉弄我的妳

偶爾到商店街亂逛,或是一同去超市買菜,然後並肩而行回家…

妳總在我身後靜靜地看著我做菜,間中吐槽一兩句……


如果希望對目前有所改變的代價是要破壞這日常。


那樣,完全賭不過呢……

 


『是這樣嗎……原來妳是這樣想的嗎…?』

「嗯…但是我自己似乎也是剛剛才知道呢。」

我看著她的表情,看上去已經沒之前的難看了…

 

『但是呢…我可不是這樣想吧。』

這回輪到她直視我,一如既往的清澈和透明…但我再也不怕被她看穿了。

因為已經想通了,雖然感覺有點依賴運氣似的…


「妹紅也有妳自己的想法,這不是理所當然嗎?」

她離開我的身段,扶起身後的桌子站起來然後自顧自地走向小廳的方向。

我有點攝手攝腳地站起來,雙腿似乎因為屈曲比較久有點小麻痺…


『我啊,可不是指這個喔。』

「…咦?」

『算了……』

聽到她這樣說不禁苦笑一下。

有時候,她就是會說這種讓人不明白的事吧……

 

『不過呢,慧音再這樣下去肯定會把我寵壞吧。』

她轉過頭帶點笑意如此告訴我。

那是今天一直希望能看到,出現在她臉上那爽朗的笑容──


「只是一次半次就不打緊吧。」

心中突然變得豁然了,今天中午以來累積的煩惱彷彿也被一掃而空。

或許,這就是她的魅力吧……


『嘛嘛、隨便妳了…我先去洗澡好了。』

「那麼快一些喔,不然待會妳的味噌魚湯變涼腥掉別怪我啊。」

『行了行了…』


稍微整頓一下,再次投入準備晚飯的炊事。

今晚…也要為了維持這日常好好努力才行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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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記


·這篇東西的裡標題本來是「鬱い」
·てるもこけね三角萌啊啊,輝夜的角度希望能在OMAKE好好交代
·泡面是我的朋友!慧音你不准說泡面的壞話!
·OMAKE會交代回一些設定,這篇本來是加上OMAKE才完整的,但我趕著交稿(ry
·希望這系列能寫下去吧,借著今次機會也把各種設定好好在腦內整理過了…不過還是評論要緊
·群內朋友給的寫作意見大感謝,雖然我一個都沒用到,但看了不少有趣的CP情節(死
·雖然已經過了,在這裡還是想替自己說一聲生日快樂w


最後,這是昨天群內的網友虫子給我寫的一個小分歧,當時還未寫到最後慧音那一節。
也就是說接超市那回家前那段。
感謝他讓我貼出來(被我轉成繁體這樣),很甜的不錯看喔www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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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妹紅,摘下青椒好麼?”
慧音在廚房裏喊道。
“呃?”我放下煙,疑惑著。
“摘掉青椒子啊……我這裏快忙不過來了啦。”
她的聲音被菜刀砍到菜板上的聲音所漸漸淹沒,但是我還是聽得很清楚。

“真是的,切個青椒這種事也……”
我把煙頭狠狠撚掉,起身走進了廚房。

慧音、輝夜、米斯提婭、慧音、輝夜、米斯提婭、慧音、輝夜、慧音、輝夜、慧音、慧音、慧音、慧音,慧音……
她哼著不知名的小曲,鐺鐺鐺地切著胡蘿蔔;我手上掰青椒子的步驟似乎也同調了——可是我……我心裏想著的,卻完全不是那麼輕鬆的事情。

轉過頭看她,側臉,低著頭的側臉,低著頭但是還很輕易就看出一副幸福相的側臉。
真是好滿足的你啊,可是我——

我要更多。
我在心裏對自己說了,我要更多,我不想只看你低下頭的臉,不想再看你側過去的臉;想看著你的正臉,想看著你的正臉——我想看著你的眼睛,看著你的眼睛——看到,我……

“你這樣掰完的——不,是擠幹的青椒是沒法做咖喱的哦。”
身後傳來她的聲音,笑意裏似乎還帶著點莫名的東西。
我低頭看手中的青椒,現在已經被不知什麼時候攥緊的拳頭擠成了小小的一團——正如我現在的心臟一般。
“啊哈哈,不知不覺用力過大了啦哈哈”
我強笑了下。
她發現什麼了麼?


她坐在我對面,還是一如既往地那樣,低頭文靜地吃著飯。
明明是很一般的場景,我卻感覺那樣的習慣——就好象家就應該是這樣,日常就應該是這樣。
我一邊扒著飯,一邊凝視著吊燈在她頭髮上照出的光——黃色的燈光被白色的頭髮反射著,就像光圈一樣;我看著看著,不由得就癡了。

“哇!妹紅今天吃胡蘿蔔了!”她的聲音明亮又歡喜,近在咫尺卻仿佛從天邊傳來。
我一下驚醒過來,發覺嘴裏確實是那股子味道……
“妹紅也是會變的嘛。”她的聲音裏帶著說不出的溫柔;唇上的笑容是今天,不,是一直以來看到的最好看的。

會變的麼。是啊會變的呀。
我笑了笑打趣了幾句,心中卻在一瞬間想起了很多,很多。
那是什麼時候,我曾經以為找輝夜報復就是日常。
那是什麼時候。我曾經以為跟輝夜互相傷害著,互相交纏著就是日常。

我突然發現自己不記得了,我的日常……自從有了慧音就改變了許多,變的有些認不出來了。

【說愛跟做愛是兩回事】
輝夜那樣說過,就在今天早些時候那樣說過。
對我說的。

“呐,妹紅,要是不喜歡吃胡蘿蔔的話,也不用為了我說的話就……”
她低著頭,還是那樣低著頭,用筷子捅著飯忸怩著。

我是會變的,日常也是會變的。為了慧音的話……

我抬起頭,眯著眼睛說道:
“喂,慧音,我喜歡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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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後感謝看到這裡<^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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