雜文庫03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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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 博麗 霊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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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 博麗 霊夢


  博麗靈夢沒有預見幻想鄉的滅亡────這麼說當然是騙人的。實際上,從她懂事開始就發覺那件事了,並且完全地接受了這個事實。
  因為無論做什麼都沒有任何用處。
  並不是因為力不能及。而是因為所謂的幻想鄉這個系統,從最初開始就已經把毀滅包括在內了。不是其他什麼人,而正因為是司掌博麗大結界的靈夢,才能夠將這個事實完全理解吧。
  幻想鄉是一個被博麗大結界與外界隔離開來的樂園。反過來說的話,那境界線才是關鍵,當那崩壞的話,幻想鄉就會毀滅。因為內部的幻想鄉與外面的世界統一的話,所謂的「幻想」也就消失了。被絕對隔離的存在,只有那些迷失的事物能夠抵達的夢之世界。
  而在這裡產生了矛盾。
  博麗大結界上被打開了一個洞。小小的洞。偶爾會有外界迷路的人類誤入,也會有外界的東西流入,在外界成為幻想的事物也會穿過這個洞。穿過這個洞,來到內側來,在那裡幻想鄉則成為現實,那就是幻想鄉的起源,也是幻想鄉應有的狀態。
  那麼────這麼持續下來會怎麼樣呢。
  物品的流入,人類的擅入。外面的世界在不停地進化著,而幻想鄉則停滯著。兩者之間的落差隨著時間的流逝逐漸擴大。就如同水總是往低處流動一樣,在外面世界成為幻想的事物,接二連三地來到這個幻想鄉。這就造成了幻想鄉的人口問題,在這個被結界區隔開來的有限世界────幻想鄉是無止境的流入。無法停止。外面世界的人類終於能夠到達月亮了。就像火箭需要莫大的燃料一樣,為了能到達月亮,而使眾多事物被捨棄般被忘卻,而那一切都成為了幻想。向著幻想鄉蜂擁而至。強行地,即便使洞再次擴大,也要進去。結果,世界就────
  用言語的話,也僅能作出這樣的說明。
  對於世間萬物來說,理所應當發生的事不多。
  生,與死而已。
  那絕不只是人類────連世界也是不例外的。幻想鄉這個世界既然誕生了,那麼遲早也是會死去的。
  當然,強行改變也是可以的。就如同吃過蓬萊之藥的少女獲得了不老不死般。預防死亡這種自然法則規定好的事也是可以的。問題相當簡單。如果說幻想是從洞中進入的話,把洞管好就可以了。就像紫與博麗的巫女可以將人工打開的洞關上一樣,將自然開啟的洞堵上,一切的洞都堵上────將幻想鄉完全地隔離就可以了。那樣做的話,至少還是能阻止幻想鄉因為外界事物流入過多而發生胎爆這樣的事。
  然而,將自然的法則扭曲的話,又會誕生出新的扭曲。
  將所有的洞都堵上的話,也就造成了幻想鄉的窒息。沒有新事物的誕生,完全隔離的樂園就如同死水一般地沒有任何變化。只是在重複同一件事情,一邊重複────只不過是慢慢地腐朽罷了。那也是樂園的一種形態,同時也是終末。
  夢終究是會醒來的。
  不會醒來的長眠,也就只有死了。
  無論選擇哪一邊,結局終究是會來臨的。雖然自然的與被扭曲的結局之間有所不同。
  正因為這樣,博麗的巫女才會一直守護著代代相傳的結界。直到崩壞的那一天為止,都會一代一代地接替下去,與那一直不曾改變過的境界大妖怪一起。
  但是不知不覺,也是偶然的剛好的是現在,只是這樣而已。
  到了博麗靈夢這一代剛好來臨了────只是這樣而已。
  ────幻想鄉接受了一切。
  包括死亡。
  早已明白,那是無可挽回的了。
  所以────靈夢什麼也沒有做。因為明白,做什麼都是白費力氣,至少在這最後的時間內能夠安安穩穩地度過。直到那最後的瞬間,都能貫徹「和往常一樣」的想法。與在代代博麗巫女身後支持著的,那個最為熱愛幻想鄉的妖怪一起。
  只是這樣而已。
  
  可是,那個妖怪────卻為了保留結界而行動去了。
  
  明明就知道那是不可能的,即便那樣做了,也只不過是稍微延緩了毀滅到來的時間而已────八雲 紫她,不知道是如何考慮的,為了保持住結界而出手。就算八雲紫是相當強力的妖怪,對手可是這個世界啊。光是能夠減緩的話就已經等同於一個奇跡了。
  儘管如此,還是阻止不了毀滅的發生。「分界」持續著曖昧化,而相應地,八雲紫也變得破爛不堪。
  那是一副實在是讓人看不下去的樣子。
  至少,在這最後的這點時間────明明到最後一刻的這點時間,是想要和她一起度過的。
  儘管這樣,靈夢並沒有去阻止她。因為那是她的意思。不去阻止,而只是看著。幻想鄉毀滅的樣子。一邊感受這僅剩的時間。
  所以。
  
  對於那個擴大了結界的洞,從外界進入幻想鄉的人類────靈夢的憤怒覺醒了。
  
  並不是由管理結界的博麗巫女這個系統產生的。
  而是在其中萌發的────靈夢,作為人類。
  為了從和那妖怪相逢之時開始,就開始對比起自己還要瞭解這個世界的真實,一直愛著幻想鄉的她抱有的,小小的小小的感情。

 
◆  


  「………………為什麼,」
  當看見宇佐見蓮子撞向地面的那一瞬間,空間開啟了一道裂縫救了她,自己絲毫未察覺到,問號同時以然從口中悄悄地溜了出來。接著,魔理沙也沖入了那個洞中,之後隙間就如同溶化了一般消失在空中。
  而本應在那裡的,她們的身影也一併消失了。
  同時────幻想鄉的崩壞加速了。好不容易維持住的東西,如同彈簧反彈一樣地加速崩壞。無論是誰,無論怎麼看,這都是一副無可救藥的樣子了。
  這是當然的結果,必然的過程。
  因為八雲 紫將力量用在了別處,使得維持境界的力量變弱了。本來就應該更早些到來的未來,現在終究還是來臨了。
  所有的境界都混在了一起,變得沒有任何意義。
  所有的意義都混在了一起,溶合,接著消失。
  滿月從東邊升起,而櫻花在天空的彼方開始開放。博麗大結界的洞擴大所帶來的是,其間的交界消失了。失去了門檻的世界,不能再作為世界被維持下去了。如同陰陽玉的黑與白混在了一起一樣,世界的內部發生了變質────在消失著。
  在毀滅著。
  所有的一切。
  幻想鄉────就要滅亡了。
  「為什麼,」
  靈夢重複著。
  不明白。
  為什麼紫────要去救那個少女呢。明明很清楚那樣做的話會使自己之前一直拼命抑制住的幻想鄉的崩壞加速發生的,難道即便捨棄幻想鄉也不能不去救她嗎。那個究竟是什麼人啊。為什麼要去救她。
  為什麼,為什麼。疑問在頭腦中形成了一個漩渦,最後又還原成一個疑問。那與其說是疑問,對於靈夢來說更近似於恐懼和嫉妒。
  ────那是,比起自身更加重要的人嗎。
  「為什麼………………」
  負面的感情直刺內腑。頭腦中的某處角落感到疼痛,想要發洩出來。對自己心中的情感不知應當如何處理。平等地對待一切,保護維持住結界───────—那應該是博麗的系統。
  而存在於那個系統中某處的小小的感情在發出悲鳴。
  在說,「好痛」。
  悲鳴一樣的,訴說著自己的願望。
  靈夢無法對那悲鳴做出反應。連側耳傾聽都做不到,甚至連塞住自己的耳朵也不行。
  是作為博麗巫女行動呢,
  還是作為靈夢行動呢────就連自己,也無法作出判斷。
  
  「嗚,嗚嗚嗚………………」
  緊緊咬住嘴唇,像是在忍耐著什麼一般。自己究竟應該怎麼做才好呢,心中只考慮著這個,而考慮之時,她的臉如同雜音一樣地蠱惑著她。
  相反的自己,在心中果敢地叫著。
  作為博麗巫女的她說────別去了。這並不是異變,這只是理所應當會發生的事情發生了而已。還是到最後那一刻為止都端坐在神社,喝自己的茶就夠了,如果有人類從外面誤入的話,那就送回去。
  作為靈夢的她叫道────你是笨蛋嗎,想做就趕緊去做呀。煩惱什麼的,就堂堂正正地全都告訴那傢伙,把想說的話全都對她說出來。魔理沙與那外面來的人不過是道中BOSS罷了。
  希望前進的自己與想要回去的自己,在心中勢均力敵。所以一動也不能動。就這樣停止在空中,除了就這樣望著幻想鄉外,什麼也做不了。
  想要做什麼,
  不得不去做什麼,
  什麼不想做,
  什麼又不能去做。
  自己連這些豆事無法做出判斷。
  真羡慕魔理沙────靈夢在內心深處暗暗地想。
  霧雨魔理沙。人類的魔法使。普通的魔法使。
  她的強大是────並不是不會迷茫,而是會一邊迷茫,一邊前進,這份強大的意志自己並沒有。
  魔理沙擁有如此強大的意志,又是花了多大的努力呢,而獲得那份意志的感情又是什麼樣的呢,靈夢並不清楚。
  儘管如此,在靈夢看來,那份力量是她的魔法。雙眼綻放出天空般的光彩,以誰也阻擋不了的勢頭,只是向前進的力量。發出劃破夜空一般的光輝,如同星月之光一般。
  人類的力量。
  
  ────那種東西,我不知道。
  博麗巫女不知道那種東西。因為不會迷茫。維持結界,解決異變,即不存在敵人也不存在夥伴的系統。能在空中飛翔程度的能力────從一切的束縛中得到解放,浮游於天空的力量,那是絕對不會被任何東西束縛的象徵。
  不會迷茫,
  不允許迷茫,
  所以,如果迷茫的話───────────

 




  「──────動就斬」
  打斷思考的並不是這聲音,而是架在脖頸上的刀。頸右邊架著一把,握著玉串的左手也被一把刀頂著。同時被兩把刀從背後架住了。
  樓觀劍與白樓劍。
  妖鍛之刀,以及斬斷迷茫的刀。持刀者沒有露出絲毫氣息,只有滿滿地殺氣。帶著這種程度的殺意,那大概是會問答無用地一刀斬下來吧────靈夢這麼想著。而沒有這麼做大概是主人的性格吧。
  「不是,斬了再動嗎?」
  「────那個隙間妖怪在什麼地方?」
  無關痛癢的笑話並沒有使妖夢放鬆警惕,握刀的手略微一用力,頸部頓時被劃出一道傷口。
  感到輕微疼痛的同時,「噝」,紅色的血成線狀地流了出來。
  「找紫────有什麼事嗎?」
  「別給我裝糊塗」
  以強行抑制住殺意的聲音。以將爆發一般的感情強行壓制住的聲音,妖夢說。
  「這種異變────除了那傢伙以外還有誰能夠做到。能讓西行妖開花。」
  「────明白了,難怪你會這麼焦急呢」
  西行妖。
  都已經到這種程度了嗎,靈夢在內心驚歎不已。本應不會綻放的櫻花樹。本應絕對不可能開花的櫻花樹。而現在開花了也就是說────對妖夢來說比自己性命還要重要的主人幽幽子已經………………這可不是說只說句抱歉就能了結的事吧。並非只是現世與冥界的境界,那個境界的消失只是一切的開始。
  那樣的話,現在空中浮現的月亮就是真正的月亮咯。不知為什麼就是想要笑出來────迄今為止各種各樣的妖怪引起過異變,但是,從未有一次成功過。現在幻想鄉的各處肯定都混亂了。
  作為自然孕育而生的妖精那邊,可能不會認為這是異變吧。
  「………………所以才會做出這樣攔路打劫的行為嗎?」
  「因為最為可疑的就是你們!」
  你們,嗎。
  被這樣稱呼,靈夢略為感到了一點開心。對於開心的自己,臉上浮現出自虐般的笑容。的確可疑。春之事件時阻礙妖夢的是自己,而永夜事件時,又是和紫兩人合力將無盡的黑夜停止住了。被懷疑也是沒辦法的事────
  再一次,傳來銳利的疼痛。
  這次不是頸部了,而是從左手。





  「────不准笑」
  「………………………………」
  面部沒有任何動作,只用視線瞥了瞥左腕。視線中,肘部被斬了。沒有傷痕,也沒有流血,然而疼痛卻如同幻覺一般的殘留了下來。沒有看見刀動過。並不是因為疼痛,而是對妖夢從後面斬了感到驚訝。
  同時,
  也對這件事────暗暗地感到高興。
  ────啊啊。
  對於妖夢是認真的這一點,靈夢感到由衷地感謝。如果她是認真的作為自己的「敵人」而來的話,────無需煩惱。既然是作為敵人的話,將敵人打倒就可以了。無需要在那裡苦惱了。八雲紫在為了維持幻想鄉而行動著,所以打算阻礙她的魂魄妖夢,就由作為博麗巫女的自己來阻止吧。無需向她說明一切的事實,也沒有必要向她說明理由。
  像往常那樣,打倒就行了。


  大義與名分在心中得到統一。煩惱到此為止。就連感情也一併停止了。手腕與頸部的疼痛瞬間全部消失了。那自嘲般的笑容也消失,靈夢的臉上浮現出能與面具一樣的表情。
  不知是不是注意到了氣氛的變化。妖夢再次揮動手中的刀。瞄準左腕一閃。
  這一次,沒有再手下留情。
  妖夢因為主人的異變而失去了應有的冷靜沈著────靈夢從一開始,就沒有那種東西。
  

  「───────—夢想天生」

  毫不留情,也沒有任何寬恕。
  從背後展開的八枚陰陽玉以及在那兒放出的無以計數的符進行的問答無用的一擊。如果不是在這零距離的情況下,即使不能戰勝,以妖夢大概也是能夠逃走的吧。然而,發動與著彈都在同一時刻,完全無法避開,那就是認真起來的靈夢────應對的防禦是根本不可能的。初彈的直擊就使靈夢失去了意識,之後數倍以上的彈幕吞沒了失去意識的妖夢。疼痛感將意識拉回來的同時再一次的昏死過去────清醒,失意,再次清醒,再次昏迷,反反複複,在這一秒之中經歷了無數次。第二秒,便鬆開了雙手緊握的刀,
  當第三秒過去的同時,變得滿身瘡痍的妖夢的身體墜落了。
  意識早已消失了。漂浮不能,飛行更是做不到。頭朝下的顛倒著向下墜落。雖然下面是茂密的森林,但從這種高度落下的結果只會有一種,重力的手緊緊地捉住妖夢,向著地面加速。
  靈夢並沒有在看這些。
  連一瞥也沒有,只有手指尖指向下方。
  「………………………………」
  釋放了彈幕的身體在空中搖動著。像鐘擺一樣靜靜地搖動著。僅僅只是這樣而已────靈夢躲開了從下面斜射向天空的光線。一道金光就這樣消失在了空中。
  那並不是魂魄妖夢的彈幕。
  金色的光線,終於使靈夢向下看去。本應撞向地面的妖夢,停在了距地面僅有幾米的地方。並不是,以自己的力量。受了這麼重的傷,還能立刻從昏迷中醒來,並釋放彈幕,靈夢完全不認為這種事情會發生。就這樣昏迷著,被抱著────妖夢在空中停住了。
  抱著她的是,霧雨魔理沙。
  本來頂多只能乘坐兩個人的掃帚,現在又增加了一個人的重量,已經完全超過了容量的界限,掃帚變得搖擺不定。即便是這樣,一邊這樣晃著,魔理沙還是清楚地望著靈夢。
  怒目而視地瞪著這兒。
  挑釁一樣地瞪著這兒。
  金色的眼瞳,沒有絲毫動搖地,凝視著這兒。
  「────魔理沙」
  明明只是說出名字而已,卻需要相當的力量才能說出口。
  會被說些什麼呢────在內心的某個角落,作為靈夢的自己有些不知所措。「做的太過分了」,會被這麼說嗎。「為什麼要這麼做」,會被這麼問嗎。如果被這麼說了,自己又該回答些什麼才好呢────再怎麼思考,看樣子也不會得出答案了。
  然而,魔理沙並沒有選擇任何一句。
  她就這樣注視著靈夢。
  
  「那麼──────還繼續嗎,靈夢」
  
  
  沒有一絲一毫的迷茫,右手握著八卦爐。
  「──────」
  被驚呆了。
  怎麼可能────被這麼說是完全沒有想到的。繼續。繼續剛才的彈幕遊戲吧,魔理沙這麼對自己說。已經很久沒有超過這種程度,即便這樣做也沒有什麼意義,自身明明也沒有任何餘力了,「就像往常一樣來吧」,魔理沙卻這麼對自己說。
  生氣了。
  對於明明什麼都不知道卻在笑的她────甚至產生了殺意。
  「等等────不逃嗎,魔理沙?」
  坐在後面的蓮子慌慌張張地問魔理沙,但是,魔理沙卻沒有回答她。反而把軟弱無力的妖夢轉給蓮子,左手握緊了掃帚。
  「逃跑?在我的字典裡複永遠都只有一時撤退而已」
  一邊這麼說著,一邊使掃帚緩慢地移動著,────是要逃跑嗎。雖然這麼想,但卻不是。掃帚在森林的一處開闊地降了下來。在香霖堂的旁邊,把不能戰鬥的蓮子與妖夢放下來,什麼也沒說下,魔理沙再次浮上了空中。
  如果想要開打的話,無論何時都可以。
  襲擊滿身破綻的魔理沙也好,無視魔理沙而直接飛去蓮子那兒也好。
  但她並沒有這樣做────這又是為什麼呢。
  就這樣無法理解,靈夢將玉串指向魔理沙。
  「真的要打,你是認真的嗎?」
  「你看我是像在說笑嗎?」
  「之前的話我說錯了────你還正常嗎?」






  
  笑容代替了言語上的回答。恬不知恥又毫無畏懼的笑容。並且非常開心的笑容浮現在臉上。魔理沙將右手的八卦爐指向空中。左手緊握掃帚。只有兩眼緊緊地盯著靈夢。
  就這樣目不轉睛地望著那兒。
  「因為我是站在秘封這一邊的呐。如果一定要來的話,那就得跨過我的屍體喲。」
  「………………自己在幹什麼,你到底知不知道?」
  「一點也不知道」魔理沙以一副爽朗的笑臉搖了搖頭,「但是──────想要做的事還是知道的。幫助那傢伙,阻止爆走的靈夢。我只是在做我想做的事喲」
  「你明明就───────—」
  被一直壓抑的感情,
  「──────什麼都不知道!」
  反彈了。
  已經不能再停下來了。
  晃了晃右手的玉串。在軌道上,生出了新的彈幕,陰陽玉沿著那個軌跡,開始旋轉。護身符一邊形成一個巨大的橢圓,一邊慢慢地跳動起來,以完全相反的速度,符展開了。魔理沙所在的空間,被紅與白的光所淹沒。
  還不夠,這種程度還不能阻止魔理沙。靈夢揮動手的同時變換所在的位置。一邊觀察正在繼續展開的彈幕,一邊繼續找出她的破綻。並不打算釋放Spell Card──────取而代之的是護身符如同天女散花一樣不斷從手上擴散出去。
  看見了星之光。
  「還能這樣毫不在乎地,說出那種話!」
  瞄準那處的光,靈夢驅使彈幕飛襲過去。三道彈。對準本體以及逃脫路線的直線彈幕。然而那不過是所謂的誘餌,本命是隱藏在月光之中急速下降的誘導彈。三次元性的攻擊。
  並不認為擊中,本來那也不在計畫之內。
  沒有什麼誇張地動作。騎在掃帚上的身體僅僅只是略微地挪動一下而已,魔理沙避開了所有朝她飛去的彈。移動後立刻進行狙擊的彈全部都徒勞地從身邊擦過,誘導彈擦過護身符發出扭曲的聲音。
  「啊啊,我是不知道呐!」
  反擊來了。三條光線────既沒誘導,也沒有操控,相當耿直的直線形的光線,只依靠著速度向前衝擊。展開的符擋住了其中兩條,最後剩下的那道光則被靈夢閃身躲過。
  在光中,夾雜著星之碎片。
  「──────不知道又有什麼不對!」
  如同隱身於耀眼的光芒之中一樣,潛藏的星之碎片配合著魔理沙手上的動作,變換著方向。在移動前就瞄準好的星粒彈。
  沒有絲毫的迷茫。
  擋開也好,接住也好,都不可能,只能使自己不斷地加速。比魔理沙預想的更早通過接觸地點,而星則如同後來居上地進行迂回。彈幕連影子都捉不到。不給一絲喘息的時間,被操縱的符像針一樣地飛射出去,而魔理沙也變換了位置。
  ──────以上這些,
  只憑著直覺的反應。如同指揮家一樣地揮舞著手隨著手的動作,展開的符列像蛇一樣地變成鐮刀形的脖子。右邊一列,左邊開始兩列。呈螺旋狀,向著應該在上方的魔理沙瞄準。
  感覺擊中了。
  太輕了────那不是魔理沙的身體。是破壞星符的手感。明白沒有擊中本體的那一瞬,靈夢倒轉身體向正下方快速飛開。稍慢一拍就會被從上方襲來的星星淹沒,沒有迂回,就這樣緊貼著地面擦過。修正好軌道,緊緊地貼住地面地橫向飛行。來不及拐彎的星星貫穿了地表。交雜在星星之中的光交錯著。
  中了,當然沒中,當然也不會這麼想。在機械般的正確率下以符來攻擊,從彈幕飛來的軌跡反過來推算出並瞄準魔理沙應當在的位置。
  「不知道的話────就別參合在裡面!」
  為了能知道確切地位置,靈夢大聲地怒吼,從袖口取出新的符來,為了能隨時釋放出去而緊緊地握住。
  「那你就告訴我啊,所謂幻想鄉的毀滅究竟是怎麼一回事!」
  比起回答,靈夢在第一時間放出了手中的符。向著發出聲音的地方,以最大限度的量的彈幕對那兒能夠移動的空間進行壓制。沒有任何逃跑的空隙────的確沒有,但是,
  「嗚哇!」確實聽到了這樣的聲音,卻又沒有擊中的手感。憑直覺湊巧避過了吧,靈夢是這麼理解的,於是直起身子,向空中上浮。
  敵人並非只是魔理沙,
  時間也是。
  明明就連進行彈幕遊戲所花的時間都覺得相當可惜,可作為對手的偏偏是魔理沙。
  「那是從最初就被決定好的啊!」
  向上疾飛,不顧因為急轉彎而無法跟上的星星,光縱橫交錯著成一條直線地向上飛去。以直線飛速襲來的彈幕不只是點而已。稍微做了軌道的調整,便將其餘力量全都用在加速上面。魔理沙的身影瞬間地變大了。
  「是誰決定的!」
  先出手的是魔理沙,一邊高聲叫道,一邊用身下的掃帚揮了過來。對於由上揮下的掃帚,靈夢半旋轉地一腳踢了上去。掃帚與腳以爭吵一般的勢態撞在了一起。利用碰撞的力量,靈夢將手中的玉串對著魔理沙橫掃去,而魔理沙則以八卦爐擋住了攻擊,並為了防止靈夢近距離釋放手中的符,而用掃帚向她的左手砸了過去。
  這已經是近到能夠感受出兩人呼吸的距離。
  太過於接近了,反而不能使彈幕攻過來。
  「是誰決定的!?」
  「從最初,喲!從幻想鄉誕生的那一刻開始!那是早被決定好的命運!」
  「那樣的話!」
  「砰」,的。
  魔理沙猛然將臉撞向靈夢──────一邊施展那頭槌,一邊對靈夢吼道。
  
  

  「那又是誰創造了這種樣子的幻想鄉!」

 


 

  


  在看著。
  是誰在看著。
  每個人都在看著。
  看著紅白的巫女與,黑白的魔法使之間的彈幕遊戲。
  聽著,兩人之間相互的質疑。
  「說到了命運呢──────紅之巫女」
  紅之惡魔在看著。
  紅之惡魔在聽著。
  紅之惡魔在笑著。
  嘲笑著人類。

 



  「談論?騙取?還是,形成(注:語る、騙る、形作る發音都是かたる)?」
  七曜的魔女提出了疑問。
  惡魔笑而不答。
  幻想鄉邊境的邊境──────在那紅色豪宅的最深處,吸血的惡魔在笑著。看著幻想鄉最後的戰鬥。看著幻想鄉最後的異變。看著幻想鄉的終幕,以及這場終幕的祭典。
  相當開心的笑著。
  「誰………………創造的?是有誰創造的嗎?」
  手持懷錶的女僕略微地歪了歪頭。懷錶的指針滴溜溜地不停轉動著。短針與長針在軲轆軲轆地不停轉動著。滴溜溜地,軲轆軲轆地在相同的地方旋轉著,所以時間一步也沒有向前進。和停止沒有什麼不同。
  「誰都有創造,誰都在希望著」
  紅色的惡魔回答道。作為主人。
  手裡端著紅色的紅茶。少女啜飲著,高腳杯中的血,並隨手將空酒杯拋了出去。
  落下的玻璃杯碎裂──────完好無損的酒杯依然在她的手中。
  「你也這麼希望著?」
  對於魔女的提問,惡魔笑著答道。
  「我也是這麼期望的。我在期待著。在這東方邊境的邊境,期盼著那最後一刻的來臨。」
  「明知一切都將終結?」
  魔女問道,惡魔依然笑著。
  「即便知道一切都會結束。不結束的話就不是命運了」
  惡魔在笑著。
  惡魔在笑著。
  惡魔一邊笑著,一邊問。
  「但是──────你打算怎麼做?作為這裡唯一的人類的你」
  惡魔在笑著的同時望著。
  望著那僅僅一人的人類。
  魔女面無表情地望著。
  望著那僅僅一人的人類。
  惡魔的妹妹,小小的惡魔,門番,
  都在注視著那僅僅一人的人類。

  手持懷錶的女僕,
  合上了表蓋。
  滴溜溜的,軲轆軲轆,
  時間就這樣被關在了黑暗之中。
 


  
  「我會留在這裏。
  從這裡開始的十六夜咲夜,結束也只會在,這裡。」

 


 

  「初代的博麗巫女喲!」
  揮動右手,強行催生出新的彈幕。並非是從外面召喚過來的,而是在與魔理沙之間那僅有的一點空隙催生而出的。與妖夢戰鬥時一樣的零距離射擊。
  看出了靈夢的意圖。魔理沙以掃帚為支點,雙腿緊緊夾住掃帚,身體猛然向後傾倒以躲避彈幕的襲擊。身上的衣服被風吹得嘩啦作響,而彈幕則徒勞地飛向彼方,擊中了聚在一起的花之妖精們,引發了連鎖性的小型爆炸。
  不知何時,都在遠處圍在了一起。
  妖精,幽靈,弱小的妖怪。
  她們害怕被捲入這場戰鬥之中,完全不敢靠近。即便如此的害怕,卻又沒有就此離去,而是在一定的距離週邊成一圈,遠遠地觀望著靈夢與魔理沙的彈幕遊戲。一時之間完全無法移開自己的視線。似乎相當的滿足,似乎相當的愉快,以一副看著什麼光彩奪目的事物的表情──────生活於幻想鄉的居民們,在注視著兩人的彈幕遊戲。
  紅白的巫女,
  與黑白的魔法使。
  注視著,兩名少女的,生存之道。
  「這──────可不是什麼雜耍!」
  一邊發出怒吼,一邊在身後也展開彈幕,不過,在怒吼的一瞬,動作慢了一拍。雙腿交叉緊緊地夾著掃帚的魔理沙在新的彈幕展開之前動了起來。背後傳來什麼東西擠過來的觸感。嚴嚴實實,背與背靠在了一起──────沒有絲毫的空隙,那是無法放出彈幕來的。
  就保持這個樣子,魔理沙叫道。
  「名字都不知道的傢伙,你告訴我又有什麼用!」
  「!  !? 那麼,八雲紫喲!在張開博麗大結節之前,就存在的大妖怪!幻想鄉的象徵般的存在!」
  「就像你一樣,嗎?」
  「………………!! ………………是啊!」
  預想以外的話語使靈夢產生了一絲動搖,仿佛預計到那一瞬間一樣,星粒彈從前方飛了過來。那是像流星一般,從上空做出相當大迂回的魔理沙所施放的彈幕。
  面對飛襲而來的彈幕,靈夢產生了逃跑一般的躲避彈幕的想法。
  可是從背後緊貼的身體所傳來的力量,決不允許自己做出這種選擇。將回避這一選項從腦海中消除,向背後的身軀展示自己力量的同時,雙手抖動。從右手袖子中飛出的符纏上星群,當星群變得像木乃伊一般時,左手的玉串狠狠地砸向魔理沙。
  而和擊中花之妖精時一樣,星粒彈發出一連串的爆炸──────在那爆炸之處,光芒四射。星星迸散的光輝。
  刺眼的光線,使動作一時停止了,
  而身後的魔理沙,卻沒有停下來。
  「那個紫可是說了呐──────這個世界是一場夢呐!」
  一邊說著,一邊狠狠地用後腦勺撞了過來,
  發出了「砰」的奇異的聲音。
  「………………嘶………………」
  拼命地咬住嘴唇,不讓自己喊出來。如此一般的疼痛──────說到疼痛,同樣用後腦勺撞過來得魔理沙自己也應該很痛才對,「好痛,」,果然,夾雜著淚水一般的聲音從背後傳了過來。
  明明不用那種自爆技也行的──────內心的某處被驚呆了,但是靈夢並沒有在表面顯露出來。
  在此之外,還有更加讓她在意的話語。
  「夢!?」
  「是啊!是由什麼人所夢見的世界──────雖然不知道是誰做的夢呐!幻想鄉,是一場夢呐!」
  做夢,以及在夢中看著。
  二者在靈夢的腦中被反復地咀嚼著。相同的話語,兩種不同的含義。
  這個世界,如果說是一場夢的話。
  那麼是持續不斷地長眠著的誰的一場夢嗎。  
  又或者是誰在『夢見』樂園嗎──────希望世界是這樣的,希望有這樣的一個世界存在,希望有一個能收留那些迷失者們的世界存在,是這樣希望的一場夢嗎。
  就算真的是這樣,捕捉到真相一角的靈夢想著。正因為這裏,是幻想鄉。
  幻想的場所。如同夢一般的樂園。
  除了夢之外不可能存在於任何地方的樂園。
  迷失者們的世界。
  為了迷失者而存在的世界。
  夢的世界。
  而這場夢──────終究,是會醒來的。

  實現的夢,將向現實變換。

 

   
  
  在看著。
  是誰在看著。
  每個人都在看著。
  看著紅白的巫女與黑白的魔法使之間的彈幕遊戲。
  聽著兩人相互之間的問答。


  「不會醒來的夢是,蝶之夢──────」

  春之亡靈在看著。
  春之亡靈在聽著。
  春之亡靈在笑著。
  對著即將死亡的自己微笑著。
  真是奇怪的說法──────因為她早就已經死了。明明死了卻又復活了,復活了卻又將再一次走向死亡。在死與生之間不斷重複的狀態。
  

  「蝶之夢是死者的夢。不會醒來的夢就是死喲」

  幻想鄉邊境的邊境,在那天邊的冥界的,櫻花樹下。無法站立,而就這樣背靠著大樹坐在地上。
  妖怪櫻,滿滿地綻放著。
  手腳隨意的放置著,亡靈就這樣坐在地上,望著櫻花樹。
  望著那埋著自己亡骸的櫻花樹。
  望著那埋著自己記憶的櫻花樹。
  望著那本不應該開放,然而卻滿滿綻開著的櫻花樹。

  「是選擇了死而獲得了生呢,還是選擇生而得到了死呢──────」
  沒有答題者的問題。
  沒有聽題者的問題。
  半靈並不在那裏。
  她所愛的庭師,因為還有一半是活著的,
  並沒有失去全部。
  所以。做出回答的是另外的人。
  「你是殺死了死亡從而獲得了生的」
  白髮的老人這麼回答道。
  本應早已不在的庭師,站在她的身旁。
  「是嗎」
  亡靈的公主笑了。
  打心底,幸福地笑了。
  「殺了活著的我,而讓死去的我活著」
  亡靈在笑著。
  亡靈在笑著。
  亡靈一邊笑著,一邊說。

  「那位做著夢的人──────會活在哪一邊呢?」

 


  


  「就算這裡是!某人的夢境!某人所夢見的世界!」
  一邊叫著,一邊將上半身前傾,靈夢以後腳跟猛然踢向魔理沙的後背。以難度極高的姿勢進行的攻擊並沒有什麼威力──────只是使魔理沙的身體離開自己的後背。
  對著她的背後,將彈幕一齊釋放了出去。
  在空間展開的符,僅僅那一點,瞄準魔理沙集中過來。沒有躲避的空間,但還有逃避的場所。即便知道那是個陷阱,除此之外也沒有其他辦法了,魔理沙向正下方急速下降。沿著物體墜落的軌道。與之前的靈夢一樣,快要撞著地面之際,立即抬起掃帚,沿著地面飛行。
  從正下方,無數的符緊跟著飛過來。
  「………………!?」
  滑過地面的同時,早已配置好的符,以絕對無法避開的時機從死角向魔理沙襲來。
  「………………!!」
  魔理沙竟然以難以置信的動作避開了。強行地避開所有的彈幕,而強行做出這樣的動作的代價就是失去了平衡而沖向地面。為了減輕衝擊而打著滾在地面彈了四次終於停了下來。
  就這樣面朝地面的倒在那兒──────之後,完全沒有任何動靜。
  對著就這樣倒在地上的魔理沙,靈夢說。
  「那些──────知道了又有什麼用呐。難道能改變什麼嗎?」
  魔理沙還是沒有任何動靜。
  沒有絲毫大意地展開符,靈夢慢慢地降了下來。魔理沙並沒有展開彈幕,也沒有解放護身符,掃帚落在離手有一段距離的地方。確認了這些,便進一步靠近一動不動的魔理沙,繼續說道。
  「無論是什麼原因,無論世界是由什麼組成的,幻想鄉的毀滅是不會改變的。夢境也好,現實也好──────對於住在這裡的我們來說,沒有任何關係。因為一切都是從最初就被決定好的。所謂永恆的持續存在的世界,就是死亡的世界,死亡的世界才會沒有變化。這是,不可改變的事情。」
  「那樣的話,」
  就這樣趴在地上,回答道。
  魔理沙並沒有起身。所以,她現在究竟是一副怎樣的表情呢,靈夢無從知曉。而倒在地上的魔理沙,帶著質問的語氣繼續說道。
  「為什麼你,還在進行著彈幕遊戲呢?」
  「────────────」
  「………………無論如何都沒有辦法的話,回去喝你的茶不是很好嗎。而現在卻在這裡進行彈幕遊戲又是為何呢,靈夢。這不是自相矛盾嗎」
  「………………那,是──────」
  不想說。由於自己無法處理的感情,奪走了靈夢的力量。
  仿佛預計到這一瞬間一般,
  「我!」
  猛然轉過身來的魔理沙大聲喊道。仿佛被嚇了一跳似的,聲音之大竟使靈夢的身體一時間不能動彈──────等待的就是這一瞬間,四道鐳射貫穿了靈夢。

  貫穿月亮的一閃。
 
 


  「啊──────」
  魔理沙手裡什麼也沒有。那光,並不是從魔理沙那兒放出的。在僵硬的視野中,靈夢看到了。撞向地面,並彈了四次的地方,埋著護身符──────而光正是從那裡射出來的。
  沒有絲毫閃避的空間,直接命中。身體開始下落,相反的魔理沙站了起來。
  一副滿身泥土,破破爛爛的姿態。然而,雙眼卻依舊緊盯著靈夢不放。
  望著落下的靈夢,魔理沙說道。

  「我想問的,不是那樣的歪理──────而是你的真心話」

 


  

  

  在看著。
  是誰在看著。每個人都在看著。
  紅白的巫女與,黑白的魔法使的,
  生存之道。

 



  「被否定了呢──────我們」
  月之公主在看著。
  月之公主在聽著。
  月之公主在笑著。
  笑著這有限的生命。
  「所謂的永恆也就是保持這個樣子不變地持續下去而已。沒有變化的事物,停滯等同於死亡」
  月之藥師輕輕地說,月之公主笑著點了點頭。
  朝笑著作為死者的自身。
  幻想鄉邊境的邊境──────在迷失的竹林的深處,從月亮逃來的公主在笑著。看著這場幻想鄉最後的戰鬥,看著幻想鄉最後的異變,看著幻想鄉的終幕,以及這場終幕的祭典。
  相當開心地笑著。
  「世界也是一樣的。完美的永恆是不可能的」
  月之公主仰望天空。天空中的月亮是真實的月亮。與假月亮重疊在一起,那是無論是誰都無法忘懷的幻想之月。在這狂氣的月下,公主幽雅地微笑著。
 

  「正因為這樣,才會如此地期盼著」
  逃亡兔接過話題。
  作為僕人。
  為了追尋那無法得到的東西,而逃到地球來的兔子這麼說道。
  視野的邊境是真實之月。長長的耳朵所聽到的聲音是久遠的過去傳來的幻聽。

 



  「古老的妖怪也是這麼期盼的──────明知那是永遠得不到的東西」
  公主在笑著,乖僻地笑著。
  「她期盼著。她祈求著。即便知道自己將會不復存在」
  藥師說著,藥師在笑著。
  「能擁有的東西,就只有那一個而已」
  公主在笑著。
  公主在笑著。
  一邊笑著,一邊問道。
  「不過──────她又會選擇哪一邊呢?從外面來的,在夢中做著夢的那個人類的孩子」
  公主一邊笑著一邊看著。看著那獨自一人的人類。
  藥師一邊笑著一邊看著。看這那獨自一人的人類。
  逃亡兔,長壽兔,時間停滯的人們。都在看著那造訪幻想鄉,獨自一人的人類。
  月之公主沐浴在滿月的月光下,
  為即將迎來的毀滅感到開心的同時說道。

  「永恆是不存在的。正因如此,永恆的毀滅也是不存在,而存在的則是───────—」

 

 ◆
 

  用盡力量,停住下墮的身體。
  突然間的停止,向地面衝擊的力量全部由自身負擔。然而比起衝擊來,被魔理沙擊落這個事實更讓人難以忍受,重新振作起來。飛在天空中,俯下臉回望著魔理沙。
  視線,對上了。
  「………………真心話?」
  是啊,魔理沙點了點頭。
  「如果不是作為博麗巫女行動的話──────你。不就是作為你自己才行動的嗎,靈夢!」
  魔理沙面向空中,大聲地說。挺起胸,堂堂正正的。
  少許的,驚愕了。那是──────從未對任何人說過的,也無法說出來的真心。既沒有說出來的打算,也從不認為自己會被察覺出來。完全沒有想到會被魔理沙指出──────原本正在施放彈幕的手吃驚地猛然停了下來。
  應該說什麼才好呢。
  不──────不對。
  靈夢在心中否定了。魔理沙所要問的並不是那樣的回答。並不是,應該說什麼。魔理沙問的是,想要說什麼。
  想要說什麼,想要做什麼。
  作為人類最為根本的行動原則。既不是詭辯也不是道理,那是感情的命令聲。
  「那種事──────」
  無法停下來了。
  終於──────向外面,灑落出來了。


  「那種事,我也不知道要怎樣做啊!」

 

  

  那是呐喊。是悲鳴。不會對任何人說出來,明明在內心早已得出這個結論了。一直在窺見著這個破殼而出的機會。等待著這個名為博麗巫女的無比堅硬這外殼的破裂,如同決堤一樣的溢出的時機。
  飽含感情的,夾雜著嗚咽的悲痛的叫喊聲。
  那是──────博麗靈夢的真心話。
  獨自一人的少女,她的真心。
  「究竟要怎麼做才好!?明明已經知道無論做什麼都不管用───還是想要想方設法去勉強自己!」
  是啊,已經無可挽回了。
  早已經沒有任何方法了。幻想鄉的毀滅已經無法停止。所有人都會滅亡。自己不會例外,八雲紫也不會例外。
  即便如此──────多一秒也好,如此地希望能活在這個世上,這是自我嗎。不想變得破爛不堪難道不行嗎。
  無論怎麼祈求,還是沒有停止的手段,也沒有去阻止的意思。把八雲紫當作死去了一般地疏遠她。
  與這個世界一同。
  那是,毫無辦法的事──────正因為這樣,才會如此的悲傷,才會如此的無可奈何。
  「你能明白我的感受嗎!?知道一切卻又無能為力的心情!只有那個人,只有那個人能明白這些,但卻無法阻止她變得破爛不堪的這份悲傷!第一次──────明明是第一次有了對自己來說相當特別的人。如果是你的話,會怎麼做啊──────魔理沙!」
  「明擺著嘛!」
  對於靈夢的悲鳴,魔理沙立即回答道。對於靈夢的真心話,魔理沙也認真地做出了回答。以沾滿泥土的身體抬頭望著上空,以那無垢的眼瞳注視著靈夢,魔理沙從心底喊了出來。

  「──────想辦法去做喲!」
  
  
  單純的,
  明瞭的,
  並且有力的話語。
  「那種事──────」
  魔理沙在開頭停頓了一下。撿起落在地上的掃帚,將一頭指向浮在空中的靈夢。
  「為什麼這麼輕易就放棄了呢!誰說過做了就會失敗嗎?原本不可能的事那就去打破它!我會去做──────想要做就去做,想要去就會去。正因為存在阻礙的牆壁才能做出超越,不是嗎。只是想去看牆另一側的東西!這和有沒有意義完全沒有關係──────因為我想要這麼樣,才會這麼去做呐!」
  
  
  握著掃帚的手散發出光輝。被注入了意志,力量,以及魔法,掃帚發出耀眼的光輝。右手中施放魔法般地握著一張卡。
  Spell Card。
  魔法的話語,魔法的咒文。意志的話語,意志的力量。
  只會一心一意向前進的象徵。無法阻止的魔法。
  霧雨魔理沙的,閃耀。
  「什麼就快要毀滅之類的完全沒有關係──────我所存在的是現在,現在呐!你又是如何呢,博麗靈夢!」
  光輝猛然之間增大。握碎手中的Spell Card,魔理沙喊道。

────── Blazing Star ──────

 


 


  「啊」

  冰精琪魯諾現在心情非常好。與季節毫無關係的降雪,紅魔館前的湖面有一部分被凍住了。雖然是相當顯而易見的異常,但她卻不這麼認為。因為作為妖精的琪魯諾受到環境的影響很淡。對於這混亂的氣候,就這樣簡單地接受了。
  真是平靜的生活,只有這種想法而已。
  在凍結的湖面上,琪魯諾與其他醒來的冰精以及妖精們玩鬧著。在沉溺于玩鬧中的妖精之中,琪魯諾是最先抬起頭來的,因為感受到了一股使空氣震動的魔力。
  究竟是何時呢──────曾經和擁有那魔力的人類一起玩過。雖然已經記不大清楚了。
  所以看見那個的感想是,「真美啊」僅此而已。
  那不是夜晚也不是白晝,就像切開黃昏的天空一般。
  向著那遙遠彼方的明月。

  閃耀著黃金般光輝的流星(Blazing Star),升向天空。
  


 

第四章 -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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