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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 マエリベリー・ハー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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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 瑪艾裏貝利·哈恩


 
  伸出手。白色的指尖宛若蛇般地扭動著,向前方一點一點地前進。手是白色的,指是白色的,幾乎感覺不出生氣的蒼白,被手握掐住的脖頸卻比這些還要白。彷彿連被刷上名為白的色彩都沒有那般,感覺不到存在的頸部被手指纏勒住。指尖一點點地陷入皮膚,劃出細細的紅線。宛若口紅般。紅線伴隨著手指的舉動隨之出現在頸部的周圍。纖細的頸、被纖細的指纏繞住。肉、骨、皮膚、神經、氣管、血管以及生命的觸感。且感覺到手指之下血液在不停地湧動著。
  誰也不在。
  看不見任何人。
  什麼也沒有。
  什麼也看不到。
  昏暗的世界裡什麼也沒有。黑暗中只有雪白的頸與手似幽靈般浮現著,除此之外什麼也看不見。是站在哪裡嗎,是坐在哪裡嗎,現在幾點了,這裡是哪裡,甚至連這些都不知道。時間也好場所也好都在黑暗中消失了。望向天空,星星看不見、月亮也沒有了,只是無盡的黑暗,連那是不是天空也無從得知。
  頸,
  和手。
  而這被掐住那蒼白的頸、以及掐住了那蒼白的頸,便是這個世界的全部。本應看著這一切的眼睛逐漸變得模糊起來,可是逐漸增強的力量卻很好的傳達了過來。手指逐漸用力的觸感。手指用力掐住頸部的觸感。手指往肉裡深陷的觸感,血管被壓迫的觸感。
  死亡的觸感。


  掐住頸部的觸感─—以及頸部被掐住的觸感。
  活著的觸感。
  爆發般的燈全亮了。比赤更加紅、比青更加藍的光照射過來。世界被破壞的感覺。劃破天空,之前一直被隱藏起來的光在這一刻全部被解放了。什麼都沒有的世界瞬間被光所溢滿。在光的照耀下,我清楚地看到了。
  掐住我的頸部的我自己那模樣。
  接著─—我、從夢中醒來了。

 

 


 
  「………………啊啊!」
  恢復意識的同時猛然跳起身子。這是無意識的行動。從夢中逃離一般,確確實實地跳了起來。本來蓋在身上的被子也被彈飛出去
  「嘿啊啊啊啊!?」
  一旁睡著的宇佐見蓮子也同被撞飛出去了。
  「………………………………」
  把還沒完全清醒的頭晃了又晃,往發出悲鳴的方向望去。秘封俱樂部的拍檔,我的摯友─—宇佐見蓮子在地板上痛苦地滾動著,並非是床上(注:日語床和地板的漢字都是床)。勢頭猛得停不下來,這時仍然在地板上持續滾動。接著在我的面前,蓮子一邊發出多普勒效應般的悲鳴,一邊持續的滾動著。
  「啊。」
  「轟、咚!」
  壯絕的聲音響起同時蓮子正撞到牆壁,終於停止下來了。
  之後再也沒有動過,以被冰凍住的青蛙、還要再親切一點的姿勢趴在地上,蓮子絲毫沒有動彈。好像是頭撞倒了牆,只不過在床上沒法看到蓮子的臉。取而代之的是,目不轉睛地觀察起蓮子來。白色的開領短袖襯衫下配運動短褲。脫下的裙子斜掛在衣架之上,掉不下來的領帶也繫在那裡。只有帽子是好好的掛在掛帽子的架子上,我的帽子也像鳥兒一樣掛在那裡。
  好惡劣的樣子,雖然這麼想但卻沒法完全說清楚。就連我也是差不多那樣子。上半身的睡衣因為睡覺的緣故半卷著,下身只穿著內褲。連嘶喊都沒有就被脫掉肯定會進行最後抵抗。
  房間中央的狀況也是相同程度的悲慘。如果可能的話並不想直視那裡。還有半瓶左右酒量的瓶子,打開後裡頭放著沒動過的小點心、咬過的乳酪、已經空了的易開罐以及沒用的塑膠袋等等。直視的話就會有種精力過剩的感覺,這並不是我這才醒來的大腦所能忍受得住的場景。小偷總是光顧,雖然是這麼說,但的確有這麼回事。
  不想去看的話,還是不要勉強自己的好。移開視線,望向一直敞開窗簾的外面。窗外的世界還仍然昏暗,美麗的夜空就在那裡。能讓人把房間內的慘狀忘卻、極其美麗的夜空。
  「唔嗯………………真是個不錯的早晨」
  「什──────—麼是『不錯的早晨』啊!?」
  逃避現實的自言自語被突如其來的話語掩蓋住了。仿佛怒吼著的怪獸一般的聲音。如果是這樣的聲音的話應該能在恐怖電影中使用。
  我恐懼得不敢回頭去看。
  雖然可怕,但是後腦勺從後面被一隻手猛地抓住了。緊緊的抓住,那只手用力地慢慢轉動著。最好還是不要回頭,無比的恐怖,我戰戰兢兢地回過頭。
  是鬼啊。
  訂正,是如同鬼一般的蓮子。
  「早上好,蓮子。真是個不錯的早晨呐。」
  太可怕了,於是先下手為強地和蓮子打招呼。打招呼是人類表示友好的第一步,好像是以前一位偉人說過的,大概。然而。
  「早────晨────好────??」
  果然和鬼一樣,蓮子用雙手從左右緊緊抓住我的頭。有點痛了。比起痛更加恐怖。可以觸及氣息地把臉貼近,那憤怒的臉龐看一眼,都覺得全身戰慄。比起卒塔婆、神社的牌坊還有烤鳥都要來得恐怖。
  「梅麗!梅麗!瑪艾裏貝利.哈恩!你究竟,認為現在是幾點啊!!」
  「從那裡突入嗎??」
  「三點二十五分四十五點零三秒啊!」
  「自問自答嗎?」
  太厲害了,真不愧是蓮子,秘封俱樂部的成員………………呃,這兩者之間好像沒什麼太大的關係。看來我的頭腦還仍然有點糊塗。如果把這話說出口的話,「你不是無時無刻的糊塗著嘛」蓮子肯定會這樣說我的,所以還是不說為妙。
  蓮子能夠不去看時鐘就能即時回答出時間。
  因為現在是夜晚。
  如果能看見窗外的夜空中的月亮與星星的話,蓮子就能明白時間與地點。就是這樣,變態般的眼睛………………蓮子根本就是擁有著一雙奇怪的雙眼。作為神秘奇妙的同好會,秘封俱樂部的一員所應有的能力,或許說是技術也說不定。是有什麼秘訣呢,還是有什麼特殊的裝置呢,究竟是有還是沒有,坦白說我也不知道,唯獨這事很奇怪是可以確定的。
  話雖如此─—
  這不正好體現出,人的事是無法解釋清楚的嘛。
  「三點!是三點啊!」
  「是吃茶點的時間了呢。」
  「茶點那是八點(注:午後茶點在日語中為お八つ、而八つ則為日本舊時刻)!凌晨三點是三,是鬼怪出現的時间哟!」
  「那樣的話─—」我望著蓮子的雙眼,若無其事地對這她脫口而出,滿臉微笑地說出口。
  「不正好是秘封俱樂部活動的時間嘛。嗯?」
  「………………」
  我的話語大概得到了認同,蓮子徹底地沈默了下來。原本緊緊抓住我的頭的手稍微地晃動了。
  啊,好機會。
  「哎」
  我企圖使我的頭脫離蓮子的魔掌。當我發出『哎』的一聲時,我的嘴唇觸碰到了蓮子的嘴唇,究竟是哪一邊先碰到的呢?蓮子猛地睜大雙眼,僅僅是雙唇接觸的親吻而已,卻立刻將我的身體放開,只是略微的肌膚之親罷了。奇怪的夢的原因,造成了現在這不同尋常的氣氛。
  蓮子她保持著雙手向前的伸出的樣子,石化了一般僵直著身體。大概是無法對這惡作劇做出反應吧,雙眼就那樣大大地睜著。又黑又圓的眼瞳直直地看著我………………的樣子,其實她哪也沒有在看。面頰略為地變紅了。
  大概和我一樣吧。
  「全身都是破綻哦,蓮子。」
  我開玩笑地說著,一邊輕而易舉地從蓮子身邊脫離。至此,蓮子仍然僵直在那。我從床上慢慢地下來,在桌上尋找著,可桌上全都是酒,水卻完全沒有。到冰箱那兒去取太過麻煩了,作為代替,只好將瓶裏殘留的碳酸飲料一飲而盡。碳酸幾乎全部揮發的碳酸飲料,既不好喝也不難喝,兩者都沒有。
  「全都喜歡!?(注:好き和隙的日語發音相同,此處為蓮子聽錯了)」
將我的話重復了一遍─—雖然我不是沒有留意到發音有點細微的差別─—總之,蓮子終於,從僵直的狀態中恢復了意識。咬牙切齒地向我看過來。
  「梅麗!」
  蓮子一邊喊著我的愛稱,一邊猛地飛撲過來。我把手上的瓶子放好才打算避開,然而那個動作是多餘的。蓮子簡單地將我在床上按倒,對我的行為進行了報復,頭髮都被弄得亂亂的了。
  開心地笑著。
  蓮子也好,我也好,都開心地笑著。
  「啊哈,啊哈哈!」
  「你這個,你這個!」
  經受不住的(或許是有愛的吧,或許是吧[注:經受不住在日語中漢字是他愛無い])相互攻擊持續了十數分鐘之久,當結束的時候,我也好,蓮子也好,全都躺在床上,大口地喘著氣。現在這樣的光景如果被誰看到的話,肯定會有「你們難道是白痴嗎?」這樣的想法,並被我們驚呆。反駁的話一句也沒有。正是如此,只能低頭認了。
  只不過,開心這點就足夠了。
  「那麼」
  先恢復過來的是蓮子。比起我,她的肺活量可能要更好些。蓮子翻過身來,趴在床上,用雙手撐住下巴,望著我。
  「發生了什麼事?」
  「什麼?」
  在顛倒的視野中,看見蓮子說「真是的」時候歎氣的樣子。因為仰著的原因,蓮子以及房間的全部看起來都是反的。我並沒有換個姿勢,而是就保持那個樣子伸出手,撫摸著蓮子的頭。總之,是那麼做了。用手把變得亂蓬蓬的頭髮,理的順暢些。
  蓮子並沒有把我的手挪開。
  而是以總覺得相當認真的表情,
  「是做了噩夢才那樣跳起身的吧?說出來嘛。我會認真聽的。」
  說出了這樣的話。
  「………………  ………………」
  太吃驚了。
  我仿佛打嗝一樣地吃驚了。蓮子所說的話太出乎我的意料了。把我做的那不祥的夢給完全地猜中了的確讓我很吃驚,然而在這之上─—我,我對蓮子如此認真地擔心著我感到吃驚。她的表情是認真的,她的眼神是正直的,緊緊抓住我不想讓我離開一樣。說點多餘的話的氣氛也好,開玩笑也好,這些都絲毫沒有參雜在其中,真心真意地擔心著我。
  ………………是夢的關係嗎?
  自從之前談論過夢的事以來,蓮子變得越來越愛操心了。雖說平常並沒有什麼改變,但是唯獨談到夢的話題的時候,她總露出能嚇人一跳的相當認真地表情來。「下次絕對不可以把我丟下,獨自一個人前往啊!」說出這類的話─—雖然這並不能說明別的什麼,但蓮子的態度是認真的。
  大概看到我吃驚的樣子,沒法繼續那認真的態度吧。蓮子像看到一個醜女一樣,鼓起了臉頰。
  「什麼嘛。」
  蓮子將頭轉向一邊,簡短地說。
  ────就像一隻金花鼠一樣。
  懷著不合這場景的感慨,我越發地想用手摸一摸蓮子的頭。沒辦法啊 ,因為鼓著臉頰的蓮子的樣子太過可愛了。
  「沒─—什─—麼─—」
  企圖蒙混過關一樣的我的聲音,一定,無法隱藏現在高興的心情。如果現在去照照鏡子的話,一定想都不想就會去砸糟那流露出原來如此的笑容的臉龐吧。
  幸虧蓮子把頭轉向一旁去了,才沒有看到我的表情。
  「對於蓮子這麼擔心我,我很開心喲。」
  「哼………………那是,那是因為我們是朋友嘛。」
  「啊啦蓮子,朋友兩個字是多餘的喲。」
  「什麼?多餘的!?」
  「沒錯。的確是多餘的。」
  「我們是怎麼為對方考慮都不會有錯的關係嘛!」
  驚呆一樣地小聲嘟囔著,蓮子瞥向一旁的臉,終於往這邊轉了回來。開了個玩笑的成果,就是,把氣氛換得剛剛好。
  「那麼你又看見了怎樣的夢境?」
  「一個悲傷的夢。」
  我立即回答道。
  像打對錘一般沒有絲毫空隙的,立即回答道。明明還在想更合適的回答,可是,一張嘴就脫口而出了。
  說出去之後,立刻就後悔了。本打算適當的敷衍一下的說。我不知所措地看著蓮子,我很想去打一秒之前的我一頓。
  然而,時間是不會倒流的。回到過去這種事是不可能的。
  因為從過去開始向未來前進,時間的流動是永恆不變的。
  所以將已經失去的時間追回來是不可能的。
  「所謂不祥的夢,其實並不是那樣的。還是和往常一樣,奇怪的夢。」
  「穿越境界的夢嗎?」
  「可能是,也可能不是。總之─—是無法理解的夢。」
  「嗯………………」
  一邊嘟囔著什麼,蓮子把手伸出來,用手指,溫柔的戳著我的臉頰,好像是在確認我在這裏一樣。好癢啊。
  「在睡覺的時候,穿越了結界的空隙?」
  「只穿著內褲的嗎?」
  「那還真是好笑呢,不,不好笑,嗯,一點也不好笑。」
  不好笑,雖然一邊這麼說,蓮子的臉上卻浮現出了笑容。看見了蓮子的笑容,雖然只有一點點,但我也笑了。僅僅是看到蓮子的笑容,心中那殘留著的,夢的碎片就被完全的溶化了。
  我曾經一度,以沒骨氣的笑臉,和蓮子─—在她的身後看見,結界的裂縫向兩邊延伸。這雙能看見縫隙的眼睛,今天也正常的工作著,只不過─—大概是因為做了那場夢的緣故吧。比起平常,縫隙要更加大,更加多了。
  悲傷的夢。
  不錯,一個悲傷的夢。噩夢一般的悲傷的夢。具體的內容已經,像泡沫一樣消失的一乾二淨了。只有悲傷的感覺在心中殘留了下來。
  那簡直就是。
  「被大家拋棄了一樣─—那個夢。」
  無聲的嘟囔著,將這句話默默地沉入了心底。
  既無法溶化,也不會消失………………永遠,永遠。


  

 



   
  是誰在喋喋不休地說著什麼。
  聲音不可思議地迴響著。
  清晰可見的聲音。
  難以聽清的聲音。
  構成了對話,
  只有我聽不見。
  除此之外什麼也沒有,
  從一開始就是。


  我,究竟是什麼?

  
  兩個人的對話很輕快,
  讓我回憶起了XXXXX。
  對話是在,
  對於她們來說適當的距離進行的。
  聽起來相當困倦的聲音與,聽起來很悠閒的聲音。
  聲音說近不近,說遠也不遠,簡直就像漣漪一樣。
  側耳傾聽那聲音。
  想聽,
  想知道,
  如此而已。
 

  「………………也是呢,在這種時間」
  「最近,做夢不怎麼好。是不是工作過頭呢?」
  「睡過頭了,是你睡過頭了………………的地方………………一整天………………」
  
  「睡眠可是對美容和健康再好不過的喲」
  「………………在………………冬眠的時間在增加………………」
  
  
  「究竟XXXXX,你………………怎麼啦?最近,洞………………」
  「哎,沒想到你也會擔心那個啊」
  「不管怎麼說………………我也是這的巫女………………」
  
  「………………沙的情況再次變得緊張了喲」
  「如果是那樣理解成很簡單的異變的話的確很好,可是────」
  「────怎麼做都無濟於事」
  
  注意那些聲音的話就明白了。
  相當疲倦的聲音與冷漠的聲音。談話在中途停止了,只剩下品茶的聲響,反射性的膽怯了,因為夢到喝飲料的夢是相當危險的。
  當醒來的時候。
  就必定會造就都這麼大了,還會尿床這個笑話。
  ──────如果醒來的話?
  
  意識因為這句話而停住了。
  我,名為我的意識。
  我是,我是────
  破繭而出一般,與爽朗的語句一同。
  我,從夢中醒來了。
  


 


 
  「梅麗────到站咯」
  在蓮子的呼喊聲下,我醒來了。慢慢地睜開眼皮。斜射過來的夕陽刺痛了我的雙眼。一邊用雙手遮住刺眼的光線,一邊戰戰兢兢地睜開雙眼。將模糊不清的焦點一點點地集中起來。
  面前的是,已經戴起帽子的蓮子的臉。
  「………………早上好,蓮子」
  「早上好梅麗。真是個不錯的早上呐。」
  明明已經是傍晚了,蓮子諷刺一般地笑著。雖然想爭辯幾句,可是並沒有找到什麼風趣地話語,於是我環視四周。
  巴士之中誰也沒有,除了我和蓮子,以及駕駛員以外。駕駛員以怨恨的目光望著坐在車尾的我和蓮子。巴士就一直那樣停著,沒有絲毫想要前進的意思。可能是到了終點站了吧。
  「是做了個好夢?因為一直到最後,你都在睡著────」
  「我────看見了夢」
  「………………梅麗?」
  我打斷了蓮子的話。
  我,說了出來。夢囈一般地說了出來。蓮子就在面前。這我知道。而且在那邊,夢所殘留的碎片還在那裡。兩者仿佛重疊起來了。現在也在漸漸地遠離著,懷著必死的想法一般。夢。夢中所看過的景色。夢中所見到的對話。我所夢到的世界。
  「竟然,雖然不是什麼噩夢啦………………我做了一個夢。」
  「………………梅麗?喂喂?起來了沒有?還在睡著嗎?」
  「巫女,神社,洞,結界,紅色,白色以及紫色」
  夢。
  在夢中所看見的夢。
  那是,
  那所包含的意義是,一定是,
  「────還在睡的話就快給我起來────」
  在我快要找出夢的含義瞬間,蓮子揪住了我胸前的衣服猛地一拉,在我理解這是幹什麼之前,衝擊便到來了。頭好痛好痛,雖然頭沒什麼大礙,但是很疼。
  「喂………………終點了喲!要下車咯!快給我起來啊!」
  不管自己也被撞疼的頭,頭上腫起來的蓮子這麼對我說。而眼角則浮現出了一點淚光。
  ………………如果那麼痛的話,不做不就好了嘛。
  雖然這麼想,說出來的話肯定會招來第二次撞擊,還是不說為妙。正如蓮子所說的那樣,駕駛員的目光變得越來越可怕起來。如果再繼續坐在座位上的話,就造成營業妨礙了。趕緊下車才是最好的選擇。
  好不容易抓住的夢的碎片,就這樣讓它逃走了。
  完全的────清醒過來了。
  從夢中,醒來了。
  「起來啦,要下車咯!」
  握住蓮子伸向我的手,我從座位上站了起來。沒什麼忘記的東西。那時因為本來就沒有什麼行李。秘封俱樂部的活動沒有什麼必須的物品。一定要說的話,那就是一雙眼睛再加上稍微一點勇氣就足夠了。
  還有,就是拍檔。這個是絕對不能缺少的。
  「太感謝了─—!」
  大聲地打了聲招呼,我與蓮子逃也似地飛奔出巴士。仿佛一秒也待不下去了一般,自動門「唰」地關了起來。巴士發出呻吟一般的響聲出發了。大概是終於等到了這一刻了吧。我所能做的只有祈禱那輛巴士不會因為超速而被抓住。雖然我不認為這山裏會有員警。
  下了車之後,什麼也沒有,來自近代的東西,幾乎什麼也沒有。
  山,河,森林和樹以及土道。滿是在現在相當少見的事物。在人造事物的加工工廠所看不見的事物。這裏是可能還留有一些竹筍或是其他什麼的鄉下。反過來說────如果不是在巴士上搖來搖去了數個小時的話,我們還到達不了這裏呢。
  並非自遷的就都是被荒廢了,讓人不得不驚訝的是,這裏仍然屬於東京的範圍內。至少,在京都是沒有這樣的地方的。
  「與從京都到東京所花的時間比起來,這還真是不可思議呢………………」
  「比起走著去東海道五十三站所花的時間還要少呢」
  一邊說著,蓮子手持一本厚厚的書毫不做作地微笑著,翻開的書中露出一枚照片。背面是地圖和位址以及蓮子所做的筆記。正面自然是照片。沒有任何任務的照片。只有風景的照片。
  神社的照片。
  「這裏─—就是我們這回的目的地喔,梅麗」
  嘩啦嘩啦
  當照片被風吹得嘩啦呼拉飄動的時候,蓮子這麼對我說道。不是以沉重的語調,沒有任何躊躇的話語,只不過幹勁也好熱情也好,這些也不存在────就像說出隱藏任務一樣的話語。
  ─—目的地?
  蓮子在說什麼啊,我沒有一下子理解。是還沒有清醒過來嗎?我深深地吸了一口氣,為大腦提供更多的氧氣。像時鐘的指標一樣慢慢的,終於明白了。
  目的地。時間是傍晚。再過一會兒,就要入夜了。那個時間才是────
  「秘封俱樂部的─—活動吧」
  「正是」蓮子點了點頭,抬頭仰望天空。我也一起向上望去。天空的邊境是在上升的滿月,還有稀稀落落的星星。大概再過一會,夕陽就要全部消失了吧。蓮子面向天空,低聲地說「現在時刻,十八時四十五分二十七秒。地點是────」
  「巴士站臺,不是嗎」
  「………………梅麗。搶別人的臺詞是不對的,戰隊守則沒有教你這個嗎?」
  「決定好的臺詞………………是嗎,那個?」
  「就是那個!」
  噗,蓮子雙手叉腰挺起胸部,雖然不好說,不,絕對不能說,雖然要說的並不是什麼錯話,那個,即使再怎麼挺起胸,胸部的大小也不會改變的,我在心中為蓮子流下了淚水。
  雙手合十。
  「………………幹嘛啊?」
  「不,沒什麼」
  我再次望向天空。可以看見月亮與星星。對我而言,那些不過是些天體而已。
  但是蓮子卻不一樣。
  宇佐見蓮子所看見的月亮和星星。蓮子看見月亮就能夠知曉自己所在的地點,看見星星就可以知曉現在準確的時間。絕對位置與相對時間。世界與自己所應有的存在都由雙眼來決定。
  當然,我並沒有那種能力。那是只有蓮子才擁有的能力,特技,技能,才能啊。而我,沒法做到。
  ─—只不過。
  就像這些只有蓮子才能看到一樣─—我也有只有我才能夠看到的東西。蓮子應該是看不見的吧。天空中所浮現的龜裂。將月光與星光無限吞噬的裂隙。


  結界。
  境界。
  以及境界的縫隙。
  蓮子無法看見。除了我之外,沒人能夠看到。那些窟窿。而縫隙的那一邊則是被隱藏起來的夢的世界。所以她才沒法注意到。沒有注意到,除了我之外,沒有人能注意到。
  而縫隙的數量在一點點地────
  「………………」
  甩開頭腦產生的可怕想法。什麼證據也沒有,事實上也沒有去數過縫隙的數量。總之,就是讓我產生了那種感覺。至於為什麼會產生那種感覺我也不清楚。
  因為我只能看見而已。
  除了能夠看見之外,其他什麼也做不到。
  比起那個,現在還只是。
  「………………怎麼了梅麗?是肚子疼嗎?」
  「不是,沒什麼。────走吧,蓮子」
  「哎?哇,哇啊!」
  拉住驚訝的蓮子的手,我向前跑去。手緊緊地握著。不願放開一樣,不想被鬆開一樣。緊緊地握住。一邊笑著,我和蓮子一邊向前跑去。遠離巴士站臺,向森林的深處,向著那邊境的神社跑去。
  現在,只不過。
  ────想和蓮子一起度過這段時間罷了。

 



 



 
  再一次,夢見了。

 


  「XXXXXX已經────死了嗎?」



  這一回的夢也沒有什麼改變。無法分清是夢境還是現實的夢。有種比起做夢來說,以身臨其境來形容會更貼切些的感覺。只有意識在夢中被解放,就像在夢中俯瞰現實一樣。不可思議的感覺。我並不在那裏,我哪也不在。普遍性的存在,這個世界被我所充滿,可是我卻又哪也不存在。哪也沒有。沒有,沒有,沒有。
  沒有。
  不存在。
  
  
  聲音時遠時近。比前面的要近。比上回的要遠。其中只有XXXXX的聲音可以清晰地聽見,不過她的表情我卻無法看見。
  面向著我的,小小的鬼。
  「誰知道呢………………我並不清楚這事,她是以她的方式愛著這個幻想鄉────因為幻想鄉可以接受一切」
  環視四周。
  這裏是座神社,和照片中看過的景色一樣 。比起照片中的,還要有真實感。因為是夢,又或者是照片已經被放置了很長時間,不知道。不知道,不知道,不,不不不,不,不。
  「的確。是你的一貫作風呢。作為XX是理所當然的。無情的,無憂無慮的,平等的────簡直就像是這個世界一樣。僅僅是死了一個妖怪而已………………………………」
  「總覺得,你的話中還隱藏些什麼呢────」
  「沒什麼。只不過,寂寞了………………而且,魔………………」
  「和那個孩子沒………………」
  紅白停住了話題。通過猛然停住話題,我才認為她是個人類。由紅白構成的肉塊,改變了散漫的態度。不過,又馬上變回了散漫的樣子了。儘管如此,依舊像是透過凹凸鏡在看一樣。
  穿著紅與白的衣服的少女,與小小的鬼面對面地站著。在神社之中,除了二人之外沒有任何人。除了這二人之外。二人。二人。二人。只有二人。兩個人。
  一個人不夠?
  究竟少了誰?
  
  「簡直就是在無理取鬧呢,酒倒是有………………」
  「最近沒什麼宴會………………而且,說實話幻想鄉我很喜歡………………XXXXX,你呢?不是嗎?」
  「真拿你沒辦法」
  她歎了口氣。是誰也有過同樣的舉動。
  誰也有過同樣的舉動?
  不知道。
  不知道。
  雖然不知道,但卻又知道。
  雖然知道,卻又想不起來。
  因為是一個夢。
  因為這是一個夢。
  並非在現實中。
  並不是我所存在的世界。
  這是,那一邊的────
  「時間已經是十九時二十一分五點零三秒了」
  ………………………………………………哎?
  接著,我就從夢中醒過來了。
  
  「危險!」
  我猛地遭受到了衝擊。身體所受到的負荷,讓我明白現在不是夢。呼吸困難。至於為什麼────在我考慮之前就看到了。呼吸困難的理由很簡單,蓮子拽住了我的衣服,結果勒到了我的脖子。並明白過來到蓮子是為了拯救腳底打滑要摔倒的我才這麼做的。
  只不過,卻不明白為什麼會變成這樣的情況。
  「蓮子………………?」
  「梅麗,你沒事吧?從剛才開始就一直在發呆────不過仔細想想,這不是常有的事嘛。嗯嗯,沒問題。」
  「請不要就這樣擅自下結論!」
  「因為想自問自答一下嘛。」
  蓮子以不同尋常的語氣說著。難道那是已經準備好的臺詞嗎?
  ────準備好的臺詞。
  突然在這裏停住了。我並沒有仔細去想,腦中就這麼浮現出了這句話。
  「妨礙別人說出已經準備好的臺詞這種事是不對的哦,而且是在最精彩的地方。」
  「………………?」我的話使蓮子感到莫名其妙「那不是剛才我的臺詞嗎?妨礙的人是梅麗你,受害者是我。」
  「………………?」
  這次輪到我奇怪了。思考卻沒有結果,好像有什麼偏離了方向,可能是有什麼偏離了。感覺到了意識與思想之間的差別。
  我戰戰兢兢地,向蓮子問道。
  「………………現在,幾點了?」
  「十九時二十二分三十二點一七秒」
  蓮子望向天空,隨即回答道。十九時二十二分。從巴士站臺那出發還不到一個小時。那個時候確實是十八時四十分左右。
  「………………這裏,是哪里?」
  「山。順便告訴你,你是瑪艾裏貝利.哈恩,而我是宇佐見蓮子。我們是秘封俱樂部,現在則是在社團活動中。『這是哪我是誰』這樣的問題就這樣到此為止好嗎?all right?」
  「最後的英語以外,我沒有問題了」
  雖然我不知道『這是哪我是誰』是什麼回事,不過,大概是對我那不著邊際的提問的諷刺吧。
  是的────是這樣。
  並沒有刻意去確認。我們現在,正在平緩的山道上向上攀登著。向著那隱藏在深處的神社。向著那應該存在的,大結界的縫隙,我和蓮子向上攀登著。要說為什麼要向著那裏前進的話,那是因為我看見了照片上所呈現出的裂隙。雖然蓮子並沒有注意到。結果最後還是和往常一樣,秘封俱樂部的活動開始了,向著她所調查過的地點所在的山上攀登────
  攀登在繼續著,剛好一半。
  ────那麼,剛才的是。
  剛才所看見的是。
  「………………白日夢,嗎………………」
  「哎?你說了什麼嗎,梅麗?」
  「不,什麼也沒有」
  我擺了擺手。我對自己所說的以及所見到的事沒有任何信心。的確,是做了夢。果然是一個悲傷的,寂寞的夢。是誰,在要說出什麼非常重要的話的時候,聽到了蓮子的聲音,於是我便醒了。
  從夢中,醒來了。
  從那一邊,回來了。
  在這個時候,我是應該感謝蓮子嗎?為了這樣把我從那一邊拽回來的事。還是我應該生氣嗎?為了蓮子不讓我就這樣繼續睡下去。
  「真是的,再繼續這樣發呆下去,還會摔倒的喲。在這樣的道路上摔倒,梅麗,你就會像一顆栗子一樣『軲轆軲轆』地滾下山呢。」
  「那就祈禱途中不會有什麼張開的洞吧。」
  「那個不是栗子而是飯團喔,梅麗。來,比起那個,還是趕快走吧。離神社還差一點了。」
  說著。
  「啊,………………」
  蓮子,抓住我的手。將原本拿在手中的書換到另一隻手,緊緊地握住我的手。手指緊緊地扣住,不讓它鬆開一樣。就像從巴士站臺出發時,我所做的那樣────這次則是蓮子握住了我的手。
  面前蓮子的背,給我以比這世上任何事物都值得信賴的感覺。
  「………………謝謝你,蓮子」
  「什麼啊,突然這樣」
  「不,沒有什麼」我用另一隻手按了按帽子說。
  我祈禱著蓮子千萬別回頭看我,因為現在的表情被看到的話,有點不好意思。「只是,想道謝而已。」
  「奇怪的梅麗────不,因為總是很奇怪,所以這是正常的梅麗呐。」
  「別的人不管,唯獨不想被你那樣說………………」
  「為什麼嘛!?」
  「自己沒有察覺嗎!?」我非常的吃驚。
  「我一般從不這樣說別人的,不過………………蓮子嘛,與其說奇怪,」
  「與其說?」
  「與其說奇怪,倒不如說是變態吧?」
  「………………」
  啊,蓮子瞬間凝固住了。
  雖然看不見,卻能感覺到蓮子在笑。不,並不是感覺到。在一起這麼長時間完全能明白。絕對是在笑著。以女鬼一樣的臉笑著。
  「如果現在把梅麗給踢飛得話────」
  「在這裏假設是很危險的喲,蓮子」
  「我非常想現在就把梅麗踢飛!!」
  「前後文完全連不起來呢!」
  手就這樣並不放開,稍微讓開點距離。認真地警戒著。因為是蓮子,想要做的就絕對會去做。如果不認真的話,不是開玩笑,真的會一直滾到山腳下的。接著會「唰」地掉進地面的洞裏。
  雖然說地面上並沒有什麼洞。
  但是────我在那裏卻看到了境界的裂縫。
  「────」
  與一邊發著牢騷開始繼續前進的蓮子相互捶打,我向四周望去,向神社延續的山道被鬱鬱蔥蔥的樹木所遮蔽,但也並非不能通過。雖然沒有路燈,但是空中的月亮與星星也能給予足夠的光亮。山道的寬度剛好夠我們兩個人並排行走,大概是走了很長時間吧,山道攀登起來也簡單了很多。
  然而,不安的感覺還是沒有消失。
  蓮子是看不見的。除了我之外誰也看不見的。
  蓮子注意不到的。除了我之外誰也注意不到的。
  隨著我們逐漸向上攀登。
  隨著逐漸接近神社。
  
  
  結界的裂隙在逐漸增多的事。
  
  
  「………………」
  只有我注意到了這件事────並不打算把這事去和蓮子說。結界的縫隙很小,並不足以容人通過。因為我們所尋找的目標是,能同時容下我們兩個人通過,前往「那一邊」的縫隙。
  往好的方面想的話────通過照片所提供的情報,神社那邊的確張開了縫隙,在那影響下,山道也出現了縫隙,這樣想也是可以的。事實上,那個的確是正確的。能看見那一邊的縫隙,並不是那麼危險的。
  但是,和那個理由沒有關係。
  我────對於那個景象。
  對那滿是縫隙的景觀。
  世界滿是皸裂的景象,不能不看。
  世界被,徹底粉碎的景象。
  現在也正被破壞著。
  那種────不安定的,景觀。
  「………………」
  就這麼停住攀登是不可能的,我想。事實上,如果蓮子不在的話,我會停下腳步也說不定。
  我緊緊地握住蓮子的手。通過手傳來的蓮子的體溫,賦予了我勇氣。
  「………………怎麼了?」
  從緊握的手上,傳來了不安。蓮子停住腳步,回過頭來望向我。那雙眼睛,直直地望著我的雙眼。那雙能看透時間與場所的眼睛。讓自己明白自己所在的,與不安的我成對比的黑色眼瞳。
  在那雙眼睛地注視下────我安心了下來。看著沒有一絲動搖的蓮子的眼睛的話,就能夠強烈地感受到,我就在這裏。
  所以。
  不想讓這樣的蓮子,產生多餘的擔心。
  「不,沒有什麼」
  我搖了搖頭,這回從我開始向前走去,山道很平緩,攀登起來一點也不辛苦。只是要稍微消耗些體力。必要的勇氣與力氣,從蓮子的手上傳了過來。我們兩個人的話在哪都沒有問題,哪里都能前往。
  無比堅信這一點。


 



 
  「………………倒是真的有點累了。」
  「基本上平時都沒有登山過嘛。說實話,真後悔出門時沒穿運動鞋。」
  「我不認為你的衣服配運動鞋合適………………?」
  嘛,說別人雖然不好,但是蓮子本來有運動鞋嗎?────到現在我才注意到這個問題。無意中,又注意到另一件事。
  「那個,蓮子」
  「什麼?如果是想讓人背或者抱,這類願望的話,放棄吧。太重了。」
  「一點也不重!………………不是那個,你怎麼知道離神社還有一段距離的?」
  細微的問題。只能望見道路的山道,標示也好告示板也好,完全沒有。如果是蓮子的眼睛地話,的確能知道這裏是哪里,但是那是無法知曉「距離神社還有幾米」這種問題的,如果可以的話,我會更加羡慕的。
  蓮子發出「啊,嗯,那個啊」之類的聲音,一邊撓了撓頭。像把什麼隱藏起來一樣的愉快的樣子。相當的明顯地,不懷好意地笑著。
  「………………有什麼問題嗎?」
  蓮子露出欲言又止的表情。
  蓮子看著我笑了。
  「秘密」
  「………………」
  「玩笑啦。因為已經來過一次了。這次來這兒的理由呢,秘封俱樂部的活動占一半,還有一半是因為別的理由。」
  「那是?」
  「秘─—密─—在到達神社之前敬請期待吧。」
  蓮子像惡作劇的孩子一樣眨了眨眼睛………………太狡猾了。露出那樣的表情,讓我怎麼去追究啊。
  代替回答,我垂下肩,歎了一口氣。蓮子的笑容變得越發的開心。相當的耀眼。
  「疑問消除的話,那麼就繼續走吧。目的地就在前方喲!」
  「的確────走吧」
  向著滿面笑容的蓮子背後追去,看著那不斷前進中的背,我感覺無論是什麼地方都能夠前往。決不停下,一直前進的意識。在那賦予我勇氣的笑容下。
  但是洞在不斷地擴大著。不斷地增多著。隨著我一步一步的接近,境界的縫隙在增加著,變大著。那一邊則是夢的世界。我在夢中曾多次拜訪過的世界────把那邊的竹筍之類的東西,帶回來────世界與這邊的現實所重疊的樣子。
  現實一般的夢?
  夢一般的現實?
  區別越來越困難。
  ────好可怕。
  從洞那延伸出的龜裂向四周不斷擴散出去,現在就像是世界已經毀滅了一樣。這次一定,去的話一定是無法回來了。
  前面是蓮子的背影。如果蓮子不在的話,我一定無法忍耐。太過恐怖了,一定會不由自主地蹲下來,本能地拒絕再站起來以及繼續向前走────那樣做可能會更好。
  為什麼會這樣。
  腳下的地面逐漸變得平坦起來,而蓮子的步伐也隨之變得快了起來,從背後完全能看出來。森林變得開闊起來。在月光的照耀下。有著紅色的牌坊的破舊的神社與,
  
  那仿佛能夠吞噬一切的,相當巨大的,世界的洞。
  
  ────啊。
  結束了,終於瞭解到了。
  決定性的,
  相當致命的。
  無法再忍耐下去了。貧血了一般,作了白日夢一樣,我的意識,我的一切都消失了。因為看到了,因為看到了那一邊的東西。比起這些,只有那一個────比起那樣東西,現在所失去的東西是微乎其微的,讓我再看一眼我最為重要的她,注意到時已經喊了出去。
  「───────—蓮子!!」
  在最後。
  「啪哩」,我聽到了,不知從哪傳來的什麼東西破裂的聲音。




第一章 - 完


 


 

幕間 夢



  注意到有誰在喊自己的名字。
  在這個瞬間蓮子沒有回過頭,這在之後將成為蓮子無比後悔的事。如果回過頭的話,還能夠趕上也說不定────就算結果沒有任何改變的話,至少還能去抓住她的手,不是嗎。
  只不過,這是後話了。
  只不過,這是前話了。
  這是,並沒有能夠看到未來的眼睛的蓮子所無法得知的事了。在那一瞬間,蓮子沒有回頭。因為比起可能有誰在呼喊她,突然間映入眼簾的廣闊的景象奪走了蓮子的意識。
  不────並不是看到,地方並沒有什麼改變。還是在那夕暮之下,山道之上,森林之中。土地踏上去所帶來的觸感也好,昏暗的山道也好,看上去都沒有發生改變。在她的眼前神社並沒有出現,而只有夜晚的森林而已。
  即便如此,卻清楚地意識到。
  改變,了。
  就像前與後,表與裏被互換了一樣的感覺。這種感觸,清清楚楚地傳了過來。感覺到,再往前踏上一步的話,世界就會顛倒過來。
  這裏不是剛才的地方。
  空氣────不一樣。
  注意到了仿佛有什麼破裂的聲音。
  有什麼隱藏起來了一般的感覺。
  「………………」
  只用眼睛去看是沒有什麼改變。所以,蓮子抬起頭,望向星空。透過交錯的樹枝可以看見,被夕陽沉沒後所帶的黑暗包圍住的白色的月亮與,逐漸增多的星星。正是它們,告知了蓮子地點與時間。
  時間是,十九時三十九分十二秒。
  場所是────
  「!梅麗!梅麗!」
  因為從月亮那讀取到的情報而興奮不已的蓮子終於回過了頭。無法抑制的興奮。終於,終於來到了一直以來無比憧憬的這一邊。梅麗曾經到過的,夢的世界,幻想鄉────現在那高興的心情與興奮想要與梅麗一起分享,蓮子猛然看向梅麗已經不存在的身後。當然那裏,秘封俱樂部的拍檔已經不在了────終於注意到了這一點的蓮子,雖然沒有露出同等程度的驚訝的表情。
  但是。
  那的確是────蓮子所沒有想像到的結果。
  任何一個。
  接著,終於。
  
  
  宇佐見蓮子,知曉了瑪艾裏貝利.哈恩消失了這件事。
  
  「咚」。
  那一瞬,蓮子聽到了自己的心臟猛地一跳的聲音。
  
  「────啊………………」
  聲音好像被奪走了一樣。下意識地咽了口唾液,口中仿佛因乾燥而疼痛。冷汗直冒。手上濕漉漉的全是汗。被原因不明的惡寒所包圍著,蓮子再一次望向那裏。
  梅麗本應該在的地方,現在卻誰也沒有。
  什麼也沒有,那裏只有到現在所走過的山路而已。夜間的森林太過黑暗,光線幾乎照射不進來。本應該是被梅麗抱在懷中的電燈現在卻落在地上,徒勞地照向什麼也沒有的空間。
  白色的光,把黑暗清楚地分了開來。只有光強的那部分,將周圍的黑暗分割開來,使蓮子能在黑暗中看見。梅麗是不是就藏在黑暗中的某處────蓮子一邊這麼想,一邊用懷中的電燈向四周照去。
  誰也不在。
  「梅、麗………………?」
  光照射著夜間的山道與森林,那裏看不到任何人影。然而蓮子卻沒有停止用懷中的電燈照射四周的舉動,繼續這樣的話也許最終會發現的,蓮子在黑夜中繼續尋找著。
  奇怪。
  這種事應該不可能會發生的。
  梅麗並沒有消失────蓮子的腦中只有這個想法。剛才明明還走在一起的。還在一起說話的。明明一起到這裏來的。不可能,不可能就這樣消失了。不可能就這樣平白無故地消失了。簡直就像────
  神隱了一樣。
  突然間,產生了莫名的恐懼。
  「梅麗!梅麗!瑪艾裏貝利.哈恩!!」
  叫喊著。無視向自己訴說著痛苦的喉嚨,蓮子以自己音量的極限,大聲呼喊著梅麗的名字。因為如果不那樣做的話,自己會支撐不住的。  
  注意到了。
  梅麗也許並沒有消失────跨越了境界,來到了幻想鄉的只有自己這個事實。也許應該是,宇佐見 蓮子────神隱了。
  梅麗消失了嗎。
  還是自己消失了嗎。
  無論是哪一個都差不多,本應是兩個人的秘封俱樂部,現在變成一個人了。
  所以,呼喚著。事到如今,在蓮子大腦中的某處已經理解了「她已經不在了」,期望她能出現一樣,蓮子在呼喚著。夜間的森林很安靜,那聲音像波紋一樣向四周擴散出去,然而卻沒有蓮子所期盼的回答。
  一聲也好。
  只要一聲就好,以梅麗的聲音,回一句「蓮子」就好────明明只是這樣就足夠了,可是黑夜卻無情地沈默著。只感覺到那幾乎能讓人失去意識的寒冷。
  已經不行了。已經無法在這呆下去的蓮子跑了出去。並不是繼續向前。去找梅麗────現在只有這個念頭,在蹲下來撿起掉落的電燈的時候,
  「嘿嗚────」
  擦過帽子一樣,什麼東西快速地閃過。
  「什────麼,?」
  蓮子站起身來,用電燈向剛才那兒照過去。雖然本能果斷地警告自己「已經沒有幹這種事的時間了,趕快逃跑」,理性和常識以及混亂把那個聲音掩蓋住了。
  光線所照射的方向。
  有著什麼東西。
  綠色的光球。可以這麼形容的東西嵌入樹幹之中。光球的大小約有人頭大小,嵌入樹中還在放著電。在黑暗之中,只有那裏像街燈一樣明亮。
  嵌入樹中────蓮子反復思考著這個問題。既然能深深地陷入樹幹之中,那麼同樣也能夠嵌入人體囉。然後,如果剛才不是為了去撿地上的燈而蹲下來的話,那個光球就會擊中蓮子的身體吧。在蓮子面前,光球就像在暗夜之中溶化了一樣,就這麼消失了,只有樹幹上的那個洞還殘留著。


  這究竟意味著什麼,
  在答案揭曉之前,
  「未擊中?避開了?」
  聲音傳了過來。
  梅麗────硬是把到了嘴邊的呼喊聲又咽了回去。不,那並不是梅麗的聲音,而且那也不是自己的聲音。那是從沒聽過的聲音,是從未遇到過的人的。
  金髮上紮著紅色緞帶的少女。
  漂浮在空中。


  「──────」
  不需要說什麼,人是不能在天上飛的。
  最初以為是眼睛看錯了,之後又以為那是騙人的戲法,最後開始懷疑起自己的頭腦是不是出了什麼問題。除了那個小女孩沒有其他任何東西輔助,怎麼看都是浮在空中。比起飛來────更像是氣球一樣漂浮在空中,就像完全不知重力為何物一般,漂浮在夜空中,金色的眼睛,望著蓮子。
  閉上眼。
  帶著一點迷惑,說道。
  「晚上好?」
  「我開動了。」
  點頭鞠躬一樣,少女低頭行禮。受到影響的蓮子也趕忙低頭行禮,
  ────我開動了?
  大腦中因為這句與前一句晚上好相當不合的話語而產生了大大的問號,而抬起頭來。同樣少女也抬起了頭。直到剛才什麼也沒有變。發生變化的並非是少女本身,而是她的周圍。與剛才刺入樹幹的光球一樣地東西,從少女的身邊不斷湧現出來。
  不止一個的。
  也不是兩個,三個,四個的────是數不清的。一個接著一個地不斷湧現出來,把周圍的空間占得滿滿的。
  其中任何一個都足以殺死蓮子,如幾重幾重的幕般重疊著被展開了。


 




  ────彈幕。
  「喂────暫停!等一下!STOP!」
  「到什麼時候?」
  「永遠!」
  金色的雙眼好似滿足了一般地笑了。十字架一般地張開雙臂。月牙一樣咧著的嘴,慢慢地上下張開。望向裏面,那是可怕的牙與鮮血般深紅的舌頭。
  舌頭在蠕動著。像蛇一樣。用舌頭舔了舔嘴唇,少女笑著說,
  「我─—開─—動─—了」
  說出這話的同時,彈幕發動了。數百枚光球向蓮子射了過來。
  動不了。不知道究竟發生了什麼事,要避開來是不可能做到的。光球的數量太多了,以至於完全不知道怎麼樣才能避開。每一個飛速接近的光球的樣子都能夠完全看清了。
  因為這是一個夢所以不會死這樣期望著,然而就算是夢由於有現實中的認知,所以死是已經決定了的。
  ────我,會死嗎?
  完全不明白。突然間,梅麗就不見了。突然間,受到飛在空中的女孩用光球的襲擊。發生了什麼完全不明白,就這樣一個人孤獨的死去────比起害怕,因為後面的理由而產生的憤怒不禁充滿了蓮子的內心。
  一個人。
  就這樣一個人。
  放著梅麗,一個人!
  「────梅麗!!!!!!!!!」
  注意到時,那名字已經自然而然地喊出了口。向著逐漸迫近的光球,向著那裏的少女,以四周都能夠聽得到的聲音,宇佐見蓮子喊了出去。
  秘封俱樂部的,拍檔的名字。
  然而,卻沒有回應。
  蓮子,沒有這樣的回應,並沒有曾經聽過的她的聲音。
  然而,取而代之的是。
  ────光。
  光柱,從空中突然間猛地射過來。
  「好刺眼………………」
  發出把黑夜變成白晝的光輝,完全被弄糊塗的蓮子用手遮住了眼睛。
  光的柱子。
  發出金色的光輝,從空中一條線地直射向地面,不過無法親眼看見。綠色的光球也好,紮著緞帶的少女也好,都被那道光柱吞沒了。「呀─—」,感覺到她好像發出了可愛的悲鳴聲,不過卻沒有多餘的時間給我來考慮。由於光柱的原因,使得空氣都在震動,蓮子不得不盡全力使自己不被吹飛。
  即便如此,還是抱著必死的心情,大喊道。
  「這究竟────是什麼回事啊!?」
  自己意識到,自己是外來者。梅麗消失了,或者是自己消失了,自己從原本的世界踏入了境界的另一邊。有著可以飛在空中的女孩並能釋放出光球,以及阻止她的從天而降的光柱的天外魔境。到這裏還好,如果是夢的話無論怎麼不合理都有可能發生。這樣的事在這樣的世界中發生並非不可能。
  但是,如果是突然就被捲入這樣的事情中去,那就另當別論了。
  自己是被捲入了什麼事件中去了嗎?還是────
  「………………這裏,一直是這樣嗎!?」
  「大概就是這樣吧。」
  居然有人回答。


 


  
  從空中徐徐降下來的是,跨在掃帚上的黑與白的魔法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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